乞丐?
這個刺耳的稱呼,像一根生鏽的針,狠狠紮進了林雪柔的心臟。她大概從未想過,命運兜兜轉轉,竟又將“乞丐”這個烙印,重新燙回了她身上。
十多年前那個冰冷的夜晚,她也是這樣,牽著母親的手,像個卑微的乞兒,站在林家氣派的大門外,才換來一步登天。後來母親死了,她成了林家小姐,姓了林,錦衣玉食……如今,竟又被打回原形!
她死死攥緊手心那五張薄薄的紙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它們捏碎。
一股混合著屈辱、怨毒和不甘的火焰在她空洞的眼底燃燒。她猛地轉身,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踉蹌著衝出了這個不屬於她的院子,背影狼狽而決絕。
張小寶扒在門縫裡,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巷口,才鬆了口氣,回頭高興地對林晚棠說:“嬸兒!她走了!真走了!”
林晚棠壓下心頭那絲揮之不去的不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接過張小寶手裡的小包袱,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嗯,走了。進屋吧。”
她領著孩子往裡走,聲音刻意放得輕柔,“以後你就睡小書房,那裡安靜,適合讀書。在你爸爸來接你之前……”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或者,如果他一直不來,嬸兒就養你到十八歲。隻要你肯學,考上大學,嬸兒供你讀。將來娶妻生子,嬸兒能幫的,也絕不袖手旁觀。”
張小寶仰著小臉,清澈的眼睛裡盛滿了巨大的感激,卻也沉甸甸地壓著愧疚:“嬸兒……我……我怎麼好意思讓你……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習,使勁乾活!等我長大了,能掙錢了,我一定加倍還你!等我再大些,我……我養你老!”
孩子質樸而莊重的承諾,像一股暖流注入心田,暫時驅散了林晚棠心頭的陰霾。她笑了笑,帶著無限包容:“好,嬸兒記著。都隨你心意。”
進了屋,林晚棠拿出這幾天熬夜趕製出來的一套新睡衣——雖然用的是舊布,但漿洗得乾淨柔軟,針腳細密。
“換上吧。”她遞給張小寶,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原則,“到嬸兒家,就兩個要求:愛乾淨,愛學習。能做到嗎?”
張小寶雙手接過衣服,小臉嚴肅得像在宣誓:“能!嬸兒你放心!期末考試,我一定考第一名回來!”
夜,漸漸深了。萬籟俱寂,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林晚棠卻在半夜猛地驚醒!
她一身冷汗地坐起,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仿佛要掙脫束縛。
剛才的噩夢支離破碎,隻留下濃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一張扭曲的臉——林雪柔的臉!
林雪柔會這麼輕易放棄?
怎麼可能!
那個女人的眼神,臨走時那怨毒的一瞥,絕不可能就此罷休!這平靜的表麵下,必然醞釀著她無法預知的陰險!
“小七!”林晚棠在意識裡急切地呼喚,聲音帶著未褪的驚悸,“我睡不著!林雪柔……她到底想乾什麼?她下一步會有什麼動作?我該怎麼防?”強烈的危機感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
【哎呀,宿主你還沒睡啊?】係統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電流音,【這都幾點了,你不困的嗎?】
“彆貧嘴!說正事!我現在怎麼可能睡得著?”林晚棠的焦慮幾乎要化為實質,“快告訴我,怎麼辦?!”
【宿主,你得自己動腦筋想想呀~】係統似乎有點無奈,【我的核心功能是預知危險,幫你規避致命威脅。但現在……】它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掃描,【我確實沒偵測到你目前存在任何實質性的生命危險信號啊。】
林晚棠一陣氣悶:“你的意思是,她對我構不成威脅?”
【嗯哼~可以這麼理解。】係統的聲音輕鬆了些,【她現在說的話,在大院裡根本沒人會信吧?你這幾個月積攢的好人緣可不是假的。宿主,你是不是有點……嗯……疑神疑鬼了?放鬆點嘛。】
林晚棠重重地歎了口氣,挫敗感油然而生:“你是我見過最沒用的係統……她明擺著是來者不善!帶著滿身的惡意!”那種直覺,如同芒刺在背。
【宿主,你的訴求很明確嘛——既不希望她死惹麻煩),也不想幫她聖母心)。這就夠啦!】係統用一種“看開點”的語氣開導,【讓她自生自滅好了,何必為她費神?】
“可是她怎麼會精準找到這裡?!”林晚棠的恐懼根源在此,“這地方這麼隱蔽!她心思歹毒,我害怕……害怕她毀了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這點幸福!毀了小寶,毀了明遠給我留下的這個家!”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唔……這個嘛……】係統似乎猶豫了一下,【反正她也沒走遠……說不定……明天就‘殺’回來了呢?】
“什麼?!”林晚棠的心猛地一沉,寒意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好啦好啦!宿主,聽我的,趕緊睡覺!】係統立刻切換成哄小孩模式,【養足精神,明天才好精神抖擻地‘開戰’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晚安啦~】
林晚棠:“……”
【宿主,我真的要休眠維護一下能量核心了哦~晚安!】係統的聲音帶著一絲狡黠,漸漸隱去。
“誰家的破係統……還要睡覺?!”林晚棠對著寂靜的黑暗,咬牙切齒地低語。
林晚棠第二天睡過頭了,張小寶送走自己爸爸回來,她都還沒醒。
聽到門響,她猛然坐起,看了一眼老式掛鐘才發現已經早晨9點。
她睡眼惺忪地問道:“小寶,你爸爸是不是離開了?”
張小寶關切地問道:“嗯,嬸,你是不舒服嗎?”
林晚棠下地,溫聲說道:“沒有,這幾天累了,今早多睡了一會。我給你準備早飯,然後送你去上學,今天晚了一點兒,我會給老師解釋一下。”
張小寶說:“嬸,我不餓,我現在就去學校。你不用送我。我就說是我自己睡過頭了。”
“那不行,第一天就得送。今早吃個窩頭湊合一次吧,嬸兒中午給你做紅燒肉。”
隨意洗了把臉,塞了小寶兩個窩頭,邊走邊吃,到了學校。
張小寶,順利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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