瑲玹忽而扭頭凝視著小夭,眼神複雜,“瑤兒到底想做什麼?她在氏族的分量已經能趕得上塗山璟了。”
“塗山璟給你說了什麼?”小夭笑盈盈眯了眯眼睛。
“不是他說的,豐隆說的,昨夜瑤兒可當著眾人的麵拿到塗山璟與塗山篌的玉佩。退一萬步說,不管誰繼承族長,這枚玉佩的分量都不輕。如今西陵淳與瑤兒交好,也是未來的族長,離戎族長兩條腿都邁上她的船,昨日還得一個男朋友,你想想,如今她在西炎與皓翎的地位。”
朝中兩位帝王撐腰,朝外四大氏族,離戎族。她要是奪天下,可比他容易。思來想去也想不通,爺爺就這麼看著?完全不管,甚至有點支持的意思。
“你把你心放回肚子裡,她隻想富可敵國,對你們那破位置沒興趣。”小夭拍了拍瑲玹的胸膛,“她才不稀罕坐在你們那個冰冷的位置上。”
瑲玹垂下眼簾,笑道:“我這個西炎王子的身份一向不入她的眼,天天喊一個庶子寶邶,對我不是捉弄就是打。”
“抱怨也沒用,誰讓人家比你會玩,長得又比你好看。”小夭推著瑲玹趕緊走,她要去煉製毒藥,看醫書。
晨曦初照,露染花顏,桃枝綴滿青果,落花逐流成星,與瑤池碧波相映,清涼沁人。
王母站立在青果之下,阿獙與烈陽恢複成獸形跟在她身側。
“阿珩於太陽之力如同盛放的容器,太陽之力於瑤兒則如同靈力。”王母升起玉棺,烈陽立刻飛到玉棺上方,阿獙趴在玉棺邊緣。
模樣仍然沒有變化,王母與往常一般,探上她的命脈,“或許再等等,她說的法子可行。”
日月之力如同天地間永恒的熔爐與甘露,以光熱鑄形、以陰柔養息,共育萬物。
“王母,瑤兒想回玉山。”阿獙把昨日朝瑤給他的桃花枝遞給王母,回來清淨清淨。
“她的事還沒了解,該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王母接過桃花枝,桃花枝落於桃花林,玉山的景象忽然開始變換:青瓦白牆隱現於朦朧煙雨中,烏篷船劃過如鏡水麵,漣漪攪碎兩岸桃花的倒影。
青石鋪就的市集,吆喝聲此起彼伏,竹籃裡裝滿剛摘的果蔬,孩童穿梭其間嬉戲,空氣中彌漫著美食的香氣,清淨的玉山頃刻之間變得熱鬨,充滿世間煙火氣。
熱鬨片刻,晨霧中千層鏡田泛著銀波,蓑衣農人踏露而行,驚起一行白鷺掠向青天。
彈指間再次變換為罕見的大漠極光之夜,紫紅色光帶在沙丘上空舞動,駝鈴聲中,銀河與流動的極光共同倒映在月牙水麵,形成天地雙生鏡像。
王母眼裡出現一絲眷念,遊走世間時,她曾貪戀世間的美景。那時,三人同行,蓮池泛起漣漪,塵世的回憶正穿過萬年的光陰粘在她裙角。
她也會疼,隻是疼的時候,比世人慢上幾千年。
瑤池照不出"永"字的最後一筆,就像她永遠數不清:要接多少朝露,才能衝淡眼底的塵緣。
小夭每日都在蓮池望著那朵金蓮,她隻能通過金蓮的閉合來判斷,瑤兒有沒有出金蓮。瑤兒心情怎麼一直不好?以前不開心都不過夜,現在已經過去十多天了,心情不好,人也不出現。
反常到瑲玹都來信問:“是不是臉打腫了,所以不見人?”
他真是欠虐,人不在想著,人在又抱怨給他甩臉子。
始冉第三日醒來就被瑲玹接走,如今臉上沒傷,牙接不上,被他自己當時吞了下去。始冉瞧著自己漏風的大門牙,罵人的話剛開口,忽地看到聖女讓他轉交給西炎王的信,以及一大箱禮物。
九鳳望著與妖奴搏鬥的無恙,小廢物眼睛會不會哭瞎?她是怎麼做到一邊哭,一邊運轉功法吸收日月精華?這麼勤奮,他都找不到借口罵她幾句,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天天不是躺在屋頂,就是躺在金蓮,要不然就是趴在樹上。天天閉著眼睛,眼淚也能流得嘩嘩嘩。
大廢物和豐隆在神山看花卉,與防風邶練箭遊玩,她就閉著眼邊飄邊修煉,吹到哪裡算哪裡。
小廢物第一次這麼安靜,要不是結印能感受到那股無法言喻的悲傷,他都以為她昏迷過去了。
滿一個月的當天,九鳳再次踏足中原,直奔蓮池,“小廢物,一個月到了,你這要死不活的狀態該結束。”
洛願聽見鳳哥的話,躺在金蓮裡靜靜地睜開眼,金蓮裡的熒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空洞地望著蓮花頂,仿佛在凝視某個不存在的地方。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的胸口突然發緊,呼吸變得困難,仿佛有千斤重石壓在心上。
“鳳哥,我還想請假。”眼淚不知不覺再次流出眼眶,沿著眼角默默滑落。
“小廢物,你再哭下去,我怕你成乾魂。”不吃不喝,流了一個月的眼淚,她體內哪有那麼多水。“滾出來,我們出去逛逛。”
洛願嘴角輕輕顫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化作一聲破碎的哽咽。日子還得過,還有那麼多事沒做,事情是她開頭,總不能丟爛攤子給鳳哥。
飄出金蓮,憑著結印之力的牽引,徑直趴到鳳哥背上。
九鳳扭頭一看,小廢物手摟著他肩膀,整張臉都埋在臂彎,“你不看,怎麼逛?”
“沒力氣,我是靈體。”洛願搖搖頭,提不起興趣。
“等你緩過勁再拍你。”明明沒重量,九鳳卻覺得心裡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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