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內?星隕桃夭?,花瓣如流星墜落般帶著星輝光暈,簌簌而落。?絳雪回風,深紅花瓣在氣流中形成螺旋,迎風而上,縈繞著朝瑤。
西陵珩站在雲潢傾漏的花雨中,仰望天際的白衣白發少女,她的女兒,瑤兒。
天地和鳴,溯光織雨,緋霞碎玉。
“爹爹,赤地要恢複了。”靈曜仰頭看著爹爹,眼神依依不舍,“爹爹,靈曜要陪姐姐出去玩一段時間,很長時間不能再喊爹爹了。”
皓翎王停下腳步,緩緩蹲在靈曜麵前,拂過她耳畔的碎發,“靈曜,爹爹等你回家。”
“爹爹,靈曜很高興這輩子能擁有爹爹。”靈曜前傾抱住爹爹,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臉頰,“爹爹,往前走,你想見的人都在那裡。”
“爹爹,好似永遠也喚不夠。”
桃花瓣落在皓翎王的肩頭,像一場無聲的雪。他低頭看著懷中的靈曜,小姑娘的發絲被風拂起,蹭過他的下巴,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
“爹爹的胡子紮人。”靈曜忽然笑了,伸手去摸他泛青的下頜,指尖卻穿過了虛影。
皓翎王收攏手臂,卻隻抱到一縷帶著桃香的風。靈曜的身影越來越淡,像晨曦裡的露水,可他分明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手背上,不知是融化的雪,還是自己的淚。
瑲玹與塗山璟詫異地看著靈曜的身軀消失,融化成水,彙入大地。
疑問飄散在風中,小夭蹲下身,指尖輕觸濕潤的沙土。她拾起一粒被溪水衝刷的玉石碎片,那是靈曜消失後唯一留下的痕跡,瑩白中沁著淡青脈絡,像封存了春意的冰。
妹妹。
遠處傳來三小隻的驚呼。他們腳下的荒漠已生出綿延綠意,新芽頂開沙礫,溪流反射著碎銀般的光。靈曜最後的聲音散在風裡:“爹爹,你看,春天來了。”
皓翎王獨自站起來。一片花瓣沾在他的衣襟上,嫣紅如女兒曾經簪過的絹花。
他彎腰拾起星曜落下的木雕小雀,那是她來到他身邊第十年,他親手刻給她的生辰禮,雀喙處還留著幾道牙印,像極了她偷吃蜜餞時心虛的模樣。
溪水漫過他的靴底,涼意滲進皮革。
他忽然想起靈曜奔跑時跌進淺灘,渾身濕透卻咯咯笑著撲向他。而今這春水滿山河,再無人會提著裙擺跑來,濺他一身水花。
“往前走。”他握緊木雀,對自己重複女兒的話。
沒了靈曜的帶路,塗山璟召喚神識小狐,帶領眾人尋找過去。
螢夏望見一縷金光飛向桃花林,突然停下打鬥,“她開始了。”
九鳳和相柳看了一眼螢夏,急忙趕往深處桃花林。九鳳之前來過數次,小廢物又進來過,帶著相柳直奔目的地。
朝瑤的指尖從琴弦上抬起時,一縷金焰自西陵珩心口抽離,如同被晚霞染紅的蛛絲,在風中顫顫巍巍地飄向高空。
太陽之力,此刻如臣服的螢火,乖順地纏繞在朝瑤腕間。
“瑤兒!”
西陵珩想飛身上前抓住女兒的手,卻被緋色花瓣凝成的屏障隔開。
朝瑤白發飛揚,衣袂間湧動著青、金、黑三色流光。女媧石的生機如藤蔓纏繞左臂,聖地之力在右掌心聚成雪色脈絡,而妖力與魔力則在脊背處撕扯出猙獰的暗紋。
太陽之力彙入她心口的刹那,整片桃林驟然暗沉。所有花瓣停滯在半空,連飛濺的溪水都凝成水晶般的珠鏈。
朝瑤唇角溢出一線金血,女媧石與太陽之力相撞的震蕩,讓她周身炸開無數細小的光裂。
天地好大,此生歸何處?
苦與甜慢火熬煎,淚與笑揉進煙火,離與合織就歲月。浮生千般滋味化東風,待到桃花落滿故人肩,人團圓。
指甲劃破腕間,以血凝魂。
腕間的血珠並未墜落。它們懸停在半空,如同被無形絲線串起的赤玉,每一滴都映出她破碎的瞳孔。她忽然攥緊五指,鮮血瞬間蒸騰成霧,在桃林上空鋪開一幅血色星圖。
“以血為引,召魂歸墟!”
她的聲音撕裂了凝滯的時空。所有停滯的桃花突然瘋狂旋轉,深紅花瓣剝落成鱗,露出內裡蒼白的骨朵。
溪水凝成的珠鏈一節節崩斷,水滴卻逆流而上,彙入血霧中漸漸成形的身影。
那身影沒有麵目,隻有一襲被風鼓動的戰袍,殘魂抬手虛撫朝瑤發頂,沙啞的歎息混在風裡:“傻孩子……這血引影響你的壽數。”
朝瑤卻笑了。她將染血的手指按向自己心口,那裡有太陽之力與女媧石碰撞出的裂痕:“這一世,我的命,你給的。”
殘魂驟然震顫。整片桃林的根係從地底暴起,鮮血彙入地麵,立即如千萬條赤蛇纏繞而上,貪婪吮吸她滲出的金血。而赤宸的身影卻越來越清晰。
西陵珩再次看見那襲紅衣,迎風站立在她麵前,眼神灼熱地看著她。
所有花瓣簌簌而落,溫柔覆住兩人。
“小廢物!你他媽住手。”九鳳趕到看見小廢物又在放血。
相柳飛身上前砍斷血線,抱著她如同兩片飛雪落地。暴走的力量化作她眼底細碎的金砂,瞳孔空洞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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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亂來。”相柳治愈她手腕上的傷口,瞪了她一眼,劃破手腕遞到她唇邊,供她吸食。
“老子錘死你這個王八蛋。”九鳳衝到相柳身邊,接替相柳,讓小廢物吸食血液。“喝喝喝,遲早被你吸乾。”
朝瑤恢複些體力,暫且封住體內蓬勃的力量,聽見鳳哥罵她,彆過頭,“不喝了,沒意思。”
九鳳???“你他媽喝我的血,你沒意思?”抬手刹那聽見她氣息孱弱的話,“我暫時沒了靈力,你現在打一巴掌,我立刻斷氣。”
“老子欠你的。”九鳳氣得一巴掌拍自己額頭上。
相柳淩厲地看了看她,準備抱起她時,聽見她理所當然的話,“我要背。”
九鳳和相柳........忍。
朝瑤雙手一搭,熟練地趴在鳳哥背上,不樂意地指揮,“你手拖著我點,我要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