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麵所有的事都讓人意想不到,赤宸劍突然飛走,飛走那日聖女在玉山震懾中原氏族,不許再辱罵赤宸。
那時他就肯定瑤兒是赤宸與西陵珩的女兒,蟠桃宴之後她派人送來藥。來不及見麵,西炎王退位、新帝登基,辰榮歸順等消息,震驚大荒也震驚他。
月光漫過琉璃盞,蓐收將酒壺往案上一擱,笑著彈了彈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收起笑意盯著防風邶,靜靜等著他開口。
相柳的傳名,聖女與他在一起被傳出,世人會揣測紛紜。與聖女仇怨的氏族,恐造謠聖女勾結相柳,以辰榮軍歸順換取高位的流言。
屆時,九頭妖蠱惑聖女,聖女自甘下賤等流言蜚語,他可想過?西炎對辰榮的懷柔政策,在朝堂激怒西炎老氏族,他們本不願女子掌高權,因辰榮王德名與各方麵壓力不得不隱忍,假若他們得知防風邶是相柳,借此尋釁滋事,巫女火焚還是殺儘世人?
瑲玹的心思,他會不知道?堂而皇之當眾附和小師妹的話。
防風邶執杯的手微微一頓,壺嘴傾出的酒線卻紋絲不亂:“我們之間,何嘗是我說了算?”他抬眼時眉梢含情,倒真像個風流倜儻的世家子,“就像當年在地下城,她敢大庭廣眾往我嘴裡塞糖果,自然她做什麼都得替她擔著,倒是蓐收將軍何時兼了姻緣之職?”
蓐收不緊不慢斟滿新杯:“她燒得糊塗,還念叨要賠我新靴子。”酒液在月下晃出漣漪,“作為她師哥,定然得問一問。”
三小隻瞅著兩人唇角的笑,談笑間刀光劍影,靈曜恨不得抽自己嘴,問什麼問。
狗友手上忙著照顧大伯,雙眼顧盼兩人之間,防風邶這話到底成親沒?離戎老伯瞧著放在自己碗沿邊的肉,這小子,眼睛都沒瞧過碗,沉默地把肉重新放入碗中。
左耳見離戎族長手上很忙,但沒忙對,眼睛很忙,忙著到處瞟。
雲層忽然劇烈翻湧,九鳳的火焰掠過天際,烈焰劃破夜幕。月華傾瀉,與鳳焰交織成綺麗光河。天穹刹那絢爛,宛若神臨。
防風邶眯眼望向那片赤紅,語氣陡轉輕佻:“說來慚愧,她如今連我衣帶都係不好...”話音未落,蓐收的酒杯已擦著他耳畔嵌入廊柱,酒液在木紋上蜿蜒如淚痕。
離戎昶舉著筷子,筷子上的綠葉菜冒著熱氣,一時半會落不進大伯的碗裡。爺們的性子,說這兩人私下沒有情投意合,打死他都不信。
但對麵不僅是師兄還是男朋友,這麼光明正大承認,是不是太氣人?
小九.............他爹今日張嘴了,說!咱們繼續,咱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才是最重要。
隻要碰見瑤兒的事,主人就像被碰逆鱗一樣,毛球習以為然,繼續研究傀儡無恙,這貨瞪著眼珠子與真無恙一般無二。
他爹早不走晚不走,真會挑時候。“蓐收哥!”靈曜驚呼中,蓐收慢條斯理擦手:“手滑。”他凝視著防風邶唇邊若隱若現的冷笑,“就像當年瑤兒手滑打翻蜜餞。”
防風邶眸中寒光乍現,輕笑出聲,“蓐收大人,後悔呢?”
蓐收前傾逼近,兩人相距寸許,一個嗅到清雅蓮香,一個聞到海洋清新,皆是朝瑤身上最常染的味道。
“她既選了你...”蓐收突然卸力後退,笑得像被朝瑤揪著練劍時的無奈,“彆讓她為流言受傷。”他舉杯向月,“否則我這師兄,隻好再教教她怎麼挑男人。”
兩人隔空碰杯,瓷器相擊的聲音驚飛簷下睡鳥。
眾人深呼吸暗暗慶祝這場無聲的戰火結束,突然聽見雲層裡朝瑤的叫囂混著九鳳的冷笑飄下來。“你們男人長嘴不說話,學什麼深情克製,不高興就說,板著臉做什麼?喜歡悶著,不喜歡悶著,你們不說我怎麼知道你們想什麼?”
“愛不愛不說,現在連生氣的原因也不說?我要是現在轉頭走了,你是不是還得氣冒煙?”
靈曜默默把酸梅汁推向渾身緊繃的蓐收,緋色的雲彩,隱約可見人影。
蓐收抬眸望了一眼星月,夜夜流光相皎潔。初始誤以為他不娶阿念是心有他人,“師哥,寧可做過不可錯過,喜歡就爭取,得到就珍惜。沒得到就保持體麵,相忘江湖。人生很長,一次拒絕不代表什麼。”
敢愛敢放,不悔不纏。愛時儘興,散時乾淨。
晚一步,她是不是已經轉身?防風邶冷眼瞅著蓐收,“寶邶,如果我身體無疾,我和蓐收至少也得說聲青梅竹馬,怎麼可能認識你們?”
有勇氣袒露真心,也有風度接受結局。熱烈過,也灑脫過,不留遺憾,不困於執念。
當年她在曇夜閣說的話,曆曆在耳,言猶未絕。
防風邶指間摩挲著酒盞,“蓐收,你可知這世上最無用的兩個字,便是如果?”
蓐收握緊酸梅汁的指節泛白,杯中倒映的星月碎成漣漪。
小九!!!他爹今晚是不是中蠱了?真話蠱?太會紮心窩子。
毛球???這是他不苟言笑的主人嗎?瑤兒給治好嘴了?
爹,你快下來啊,咱們家要散了,你看看人家相柳大爺的嘴!!!靈曜與無恙同時苦著臉望天,發現身邊如出一轍的動作,真無恙???瑤兒不會打算讓這尾巴代替自己吧?
狗友筷子上的青菜終於放入大伯的碗裡,轉頭一看,大伯不知何時喝多睡過去,老年人少聽點,身體承受不住。
左耳沉默地吃飯,神與人族彎彎繞繞太多,太愛糾結,愛與不愛都瞻前顧後。妖活千年尚懂儘興二字,知書懂禮的神族反倒困在如果裡永生永世。
流火灼穿雲海,銀蟾驚現層霄。漫天絳霞與皓魄爭輝,雲濤奔湧間,金芒與月華共染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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