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爺,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來用飯。”小夭睡完懶覺,洗漱後找到菜園正在除草的西炎王。
自從瑤兒把東西搬到外爺這裡,她也搬過來。金萱,淑慧她們都很怕西炎王,能躲就躲。
瑲玹登位,各氏族都存了送女子聯姻的心思。馨悅剛開始還穩如山嶽,最近不知聽說什麼,來幾次辰榮山看望淑慧與她,想要借此一見,瑲玹都推脫政務繁忙。
今日塗山璟上辰榮山,她與他小聚用午飯,下午還得去城中上課。
“去吧去吧,你們年輕人彆困在我這個老頭子身邊。”
西炎王佝僂起身,將雜草扔向遠處草堆,拍拍泥土,撿起地上的鋤頭,走出菜園。小夭走上前扶住外爺,兩人慢慢往回走。
“近日瑤兒給你來信了嗎?”小夭笑眯眯望著外爺,笑成弧形的眼睛藏著期待。
瑤兒去了清水鎮隻給外爺寫信,瑲玹下午忙完政事也會抽空過來一趟,不拘長短,聚在一起說笑。
偶爾他問起瑤兒的近況,隨意藏真心。
“寫啦。”西炎王笑眨眨眼睛,“她說蓐收過去找她,她在附近的城鎮算命騙錢,問我有沒有時間,大好河山等我一觀。”
“哈哈哈......又在找樂子,她最擅長苦中作樂。”小夭沒參與都能想象出瑤兒像神婆一樣,雲繞霧繞。
“小夭。”西炎王忽然認真喚她,小夭收起笑聲困惑地看著外爺。
“有我們在,你可以任性一些,放縱一些。”
小夭眯著眼睛,十分淡然,這話外爺曾說過。“外爺,你問過我和瑤兒想要什麼樣的男子,還記得嗎?”
“記得。”有婚約的可以嗎?或者是你的敵人也可以嗎?西炎王心中感慨,那丫頭憑著滿腔熱血把路走活了。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幾百年來,清、珞珈、德岩、辰榮熠都先後嘗試招降相柳,全部失敗。
或許這些人從開始就錯了,不了解一個人談何成功。
“外爺,當初我直白說是誰,你會同意嗎?”
西炎王沉默半晌,長歎一口氣。“小夭,假若你是瑤兒那般心性,需要我同意嗎?”
西炎王那句反問,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水麵漣漪蕩開的,是朝瑤與小夭截然不同的命途。
小夭怔愣地望著外爺,她以為外爺還會堅持當初對她的說辭,換個人卻不一樣。
“小夭,等是等不來自己想要的東西。瑤兒那丫頭天天嘴上喊著心動不如行動,死不了接著乾。”後半句太糙,西炎王選擇隱下睡不了一世,睡一時也行。
瑤兒如野火,燒到哪裡便照亮哪裡,連相柳那樣冰封千年的雪山都為她融化。
小夭似靜水,明明有滔天的浪,卻總在觸碰岸礁前自己退回去,始終在等一個可以。等瑲玹坐穩王座,等塗山氏解開婚約,等全大荒都覺得合適。
可這世間最鋒利的刀,往往不是用來劈開枷鎖,就是在等待中把自己磨鈍。
小夭思索著外爺的話,他和瑲玹同意又怎麼樣?即便得到許可,仍會猶豫。權衡利弊、壓抑本心。
“外爺,你知道瑤兒和他在一起?”小夭忽然察覺到外爺並不吃驚,甚至隱隱知道瑤兒和相柳的事。
“知道。”西炎王含笑點頭肯定,不僅他知道,皓翎王也知道。防風邶頻繁出現時,他們便查過,多方證實。
當時為各自利益和小夭的安全,選擇讓這場偽裝繼續下去。以為他是圖謀小夭,沒想到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那時,辰榮軍歸屬尚且成謎,擔心那丫頭日後痛苦,曾點破此事。結果她說她早知道他們知道,她說她不管,一切尚未成定局,沒點魄力怎麼找媳婦。
“你們知道為何不曾阻攔?”小夭愈發不明白,外爺他們對瑤兒的縱容總是超出認知。
“攔得住嗎?我怕她在我墳頭跳舞。”那丫頭感情之事,需要誰同意?她的選擇從不依賴他人認可。
小夭...........你不怕自己也跳?“外爺,我知道你是想把虧欠我娘、舅舅他們都彌補在我和瑤兒身上,但我怎麼覺得你這彌補也分輕重呢?”小夭笑嗬嗬打趣外爺,“操心孫女婚事卻無力控製,你這輩子恐怕第一次在我們身上嘗到有心無力吧?”
西炎王瞅著小夭,滿麵無奈。“一個到處找媳婦,一個隻會等媳婦,你才是最讓我操心的。”
小夭被外爺的話一噎,外爺比她還會打趣人,乖乖選擇扶著外爺慢走。
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
西炎王沉默回憶自己的一生,曾為鞏固王權犧牲她,而朝瑤卻讓九命相柳這個最不可能臣服的敵人成為愛人。不需要通過犧牲感情來證明權力,反而因敢愛而更強大。
以真心破權謀,破局之道,在局外。
一生被權力束縛,而朝瑤活成了他年輕時不敢活的樣子。
淑慧等人怕他,瑲玹敬畏他,小夭敬愛但謹慎;隻有朝瑤敢?算命騙錢還寫信邀他遊山玩水?,大大方方伸手要東西,送東西,與他聊她的戀愛趣事,把他當普通祖父而非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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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存在讓他鮮活,她帶他看山河、胡鬨、甚至調侃他的過去,讓他短暫忘記自己是個孤獨的老人,而是個有血有肉的祖父。
以至於他會下意識縱容朝瑤所有離經叛道。
“太尊,聖女的禮物到了。”
小夭與外爺剛走到宮殿門口,穿著尋常服飾的內侍喜笑顏開走來。
“難怪喜歡瑤兒,都沒給我送禮物。”小夭撇撇嘴,她好久好久沒收到瑤兒的禮物。
“你給我送過禮物嗎?”西炎王故作犀利地瞟了一眼小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