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起她衣袂,如蝶翼綻在溶溶月色裡。蓐收看著她撲進他懷裡,笑聲驚飛花叢蝶舞。
“那可不,咱們回屋算賬。”朝瑤牽住他的手,歡快地蹦了兩步,向後麵幾位揮手,“各位晚安,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師哥,明日不送你啦。”
“好,我在皓翎等你!”蓐收揚聲回應。
左耳.........體麵人!
小九和無恙心裡讚歎蓐收的進退有度,每次見到他們爹從容不迫,彬彬有禮。
不會因為瑤兒喜歡的人是他們爹而心存偏見,也不會因為瑤兒的拒絕而選擇疏離。
想想也是,他們之間不是普通的男女,他們首先是並肩戰鬥、互相陪伴、互相成就的師兄妹。
“回屋算賬?”?防風邶側眸往後掃了一眼,低笑時指尖掠過她耳畔一縷亂發,眼底浮著三分戲謔,七分深晦。“瑤兒這是要債,還是討賞?”
朝瑤歪頭,指尖戳向他心口,笑得像隻張牙舞爪的貓:“自然是連本帶利,一並清算........”忽覺腕上一緊,整個人被他攬腰提起,天旋地轉間被他抱起。
一樹海棠正盛,亂紅簌簌撲落肩頭,而他的紫衫袖角掠過她頸側,涼如夜露。
“嘖,利息怎麼算?”?他垂眸,呼吸拂過她鼻尖,語氣輕佻如常,可眸底卻凝著一線月光般的冷澈。
“咱們不是說過了嗎?”朝瑤湊得更近,紅唇幾乎貼上他下頜:“利滾利呀,寶邶……莫非怕了?”
防風邶眼底已斂去所有暗湧,唯餘風流流轉:“怕?怕你哭濕我肩頭。”
朝瑤..........“今晚用你的蛇毒泡酒。”
屋門關緊的瞬間,她後背已抵上雕花窗欞。他屈指彈向她額頭,力道比方才輕了三分,“咱們試一試。”
紫衫廣袖垂落,如夜雲覆住滿室燭光。防風邶嗓音裹著蜜似的蠱惑:“你可知……蛇毒入喉,會如何?”
朝瑤仰頭咬住他指尖,眼底跳著挑釁的火星:“蝕骨焚心也得喝嘛。”勾住他衣帶,猛地一拽。金線刺繡的紫衫散開,露出內裡素白中衣,如月破雲層。
窗外海棠被夜風掀起,亂紅撲簌簌撞上窗紙,像一場倉皇的雪。
防風邶的唇驟然貼上她的,起初如蜻蜓點水,輕得似一片海棠瓣拂過。舌尖撬開她齒關,如蛇信探入蜜罐,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朝瑤指尖下意識揪住他衣襟,卻被他反手扣住腕骨,按在雕花窗欞上。
“求饒還來得及。”防風邶微微撤開寸許,呼吸淩亂地拂過她唇角。
朝瑤眯眼一笑,仰頭咬住他喉結,“誰求饒誰小狗。”
扣著她手腕的指節收緊,另一隻手已探入她發間。雪絲如瀑散落,襯得他指尖蒼白如月。唇再度相貼時,吻已帶了幾分狠意。
朝瑤不甘示弱,指甲劃過他後頸,激得他悶哼一聲
月光斜照,帳幔垂落。
珠光流轉,照見地上交疊的衣衫:紫袍覆著茜裙,如深潭吞沒晚霞。
第二日清晨,蓐收躍上坐騎時回望一眼,直截了當帶著人匆匆回去。
五神山諾大的宮殿,蓐收向高處的陛下行禮後卸下差事。
“瑤兒近日可好?”經常能收到她的信,她的禮物,見字如晤,依舊想問問蓐收的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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蓐收講起白日與師妹擺攤遊戲煙火,晚上乘坐坐騎各處安撫亡魂之事,抬眸凝視陛下一刹,笑說蒼梧封住禹疆靈脈的趣事。
殿內沉水香嫋嫋,將帝王的麵容籠在朦朧之後。“師父....”聲音輕得似怕驚散香霧,“師妹這些年,愈發像您了。”
皓翎王執奏的手微微一頓,“哦?像我什麼?”
“眉眼間的神韻。”蓐收斟了盞新茶奉上,“特彆是蹙眉時,與您批閱奏章時的神情...”話到此處戛然而止,像是突然驚覺失言。
皓翎王接過茶盞,氤氳水汽模糊了眼底情緒。“那丫頭又鬨脾氣了?”
“那日為瑲玹使者的事...”蓐收斟酌著詞句,“師妹援手之後,說...”他忽然噤聲。
“說什麼?”
“...說.....師父對瑲玹太好,她吃味。”蓐收說完立即俯首,卻借著行禮的姿勢,悄悄抬眼觀察皓翎王反應。
皓翎王輕笑指尖劃過茶盞邊緣:“這刁鑽性子,倒不知是像誰。”語罷意味深長地看了蓐收一眼,“你今日話裡有話。”
蓐收後背沁出薄汗,卻仍維持著恭敬姿態:“弟子隻是...想起師妹做事愈發看不透。”
殿外一陣風過,吹得珠簾叮咚。
“我們之間需要藏著掖著嗎?”
“請師父解惑,我們可曾有機會一起相伴長大?”蓐收單膝跪在如師如父的皓翎王麵前。
良久,帝王的聲音混著茶香傳來:“一字之差,命數不同,天意弄人。”
蓐收踏出殿門時,夜風正掠過廊下的銅鈴。?
叮咚一聲清響,恍如多年前那個夏夜,幼時的靈曜踮腳去夠簷角風鈴,卻被他搶先摘下。小姑娘氣得跺腳,而他笑著將鈴鐺係在她腕上,說:“這樣你走到哪兒,我都聽得見。”
而今銅鈴猶在,故人已錯過。
他駐足階前,身影被月光洗得泛白,袖口金線繡的夔紋也黯了三分。
命運像一本寫壞了的戲本,原是青梅竹馬的開頭,硬生生被撕成了天各一方的結局。
心裡的痛如銅鈴在空廊下獨自搖晃,聲聲慢,聲聲歎。
蓐收大步走入夜色。身後宮門隆隆閉合,隔斷了一室浮華,也隔斷了那些本該青梅竹馬、歲月靜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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