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百姓這則告示並沒有過多關注,不料半天後,有消息靈通人士透露:因在?水河中挖出讖語石人,幽州總管燕榮親赴大興城請罪以證清白。
更有豪強世家透出消息,燕榮這一去,隻怕是再難回幽州了……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幽州傳開,各縣百姓竟不顧官府宵禁之令,紛紛上街燒香磕頭,感謝上蒼有眼。
……
剛接任幽州總管印信的吳新知垂手而立,目光始終不敢離開麵前這位青袍玉帶的年輕人,連呼吸都刻意放得綿長
世人總說懼怕同源,此刻他卻體味出其中涇渭。
禦史大夫梁毗令他生畏,是怕官袍不保的惶恐;
而眼前這位司隸台新任彆駕蕭邢,則像懸在頭頂的薄刃,連骨髓裡都滲著寒意。
“吳禦史何故連日這般拘謹?”蕭邢指尖摩挲著手中的茶杯,漫不經心瞥來一眼。
吳新知喉嚨滾動,本想說‘怕你算計我’,出口卻是:“下官對蕭彆駕景仰得很,明日你便要回京師了,下官……下官舍不得……”
哪怕是臉皮厚如吳新知,也被這虛情臊得耳根發燙。
蕭邢怎不知他說的是假話,當下也不拆穿,笑道:“你現在已是堂堂幽州代總管,怎可躲在這驛站內辦公?”
“燕榮那廝作孽!”吳新知忽地激動起來,苦著臉歎氣道:“燕榮此獠著實可誤,好端端的總管府,讓這廝弄得如同人間煉獄,後院地牢裡那血腥味……下官有點怕……”
蕭邢啞然失笑,點頭道:“隨你,你隻是暫代此職,幽州乃東北之門戶,且寬心,朝廷自會遣人收拾殘局。”
“下官……下官……”吳新知支支吾吾,終究還是一咬牙開口,“大人既奉密旨誅殺燕榮,為何縱虎歸山?,此舉一是恐陛下失望,二是後患無窮啊……”
蕭邢自打將來幽州的真實目的告訴了吳新知,兩人便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也不好再做隱瞞。
“燕榮戎馬二十年,豈是省油燈?元博士和元保河幼子被殺之事確實不在我的預料之內。
賬冊之事我原本是想借你之口驚動燕榮,從而找到錢糧賬冊所在,不曾想卻被他看穿,反而以假賬將我們的人引去,滅了盧忠平的口,成了一樁死無對證的懸案。
至於埋石人逼著燕榮主動回京請罪……乃是下下之策,無奈之選罷了。”
吳新知喉嚨湧動,吞了口吐沫遲疑道:“按陛下之願,是讓你在幽州找到燕榮死罪的證據,直接……可眼下隻使了個埋石人的由頭,這種東西騙騙老百姓尚可,怎能讓朝中百官信服?”
蕭邢擺了擺手,歎氣道:”若是聖恩尚在,陛下又豈會派咱們遠赴幽州?有些平日裡的小事,在這個時候隻怕是成了要命的大事了,燕榮此去,隻怕是再無回幽州的可能了。”
吳新知微微點頭,深以為然。
其實,蕭邢有一個最重要的顧慮並未說出口。
燕榮位高權重,是最早追隨隋文帝楊堅稱帝的功臣之一,若是自己在幽州將他弄死了,那滿朝的權貴功勳又將如何看待自己這個皇帝的鷹犬?
用埋石人寫讖語這等下作之策也是實屬無奈之舉,一腳將燕榮這個麻煩踢回京師,至多也就是讓隋文帝心中不滿罷了,若是直接將燕榮擊殺在幽州,有一天聖恩不在,那燕榮的今天也就是自己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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