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大興城的氣氛有種莫名的緊張和壓抑。
蕭邢前腳剛進司隸台公房,後腳何從事就急匆匆衝了進來,顧不得整理歪斜的襆頭便急道:“蕭彆駕,剛收來外出執事的密奏,秦王府出大事了!”
“秦王府?”蕭邢指尖還沾著未乾的墨漬,怔忡片刻才反應過來:“你說的是楊俊殿下?”
“秦王被人下毒!”
“消息當真?”蕭邢並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隨口問道。
“千真萬確是中毒!”何從事喉結滾動著,袖口擦過汗津津的額頭:“咱們埋在秦王府的暗樁傳的消息。”
這下蕭邢倒是真的有點吃驚,失聲道:“秦王府也有司隸台的眼線……”
“此刻哪還顧得上這個!”何從事急得跺腳:“裴大夫遠在肅州,這燙手山芋可全落在咱們頭上了!”
“秦王中毒自然有大理寺聯合太醫署去查明便是,與司隸台還有關係不成?”
“若是尋常案子自然輪不到司隸台!”何從事摸著額頭輕歎道:“可這是宗室投毒!陛下那裡……”
話音未落,門房扯著嗓子來報:“宮裡來人了!”
蕭邢和何從事兩人對視一眼,硬著頭皮來到前廳。
陳守成捧著拂塵立在堂前,見二人要跪,忙虛扶一把:“陛下口諭:著司隸彆駕蕭邢徹查秦王中毒案。”
兩人躬身領命,何從事見陳守成沒有立即要走的意思,尋了個由頭起身告退。
待何從事一走,陳守成這才麵露憂色,壓低嗓音道:“蕭彆駕,此事非同小可,還須小心應對。”
蕭邢眉心微動:“願聞其詳。”
陳守成見前廳無人,這才湊近小聲道:“陛下疑心此事與長幼廢立有關……”
蕭邢早已不似去年那般天真,自然知道事關皇位其中的凶險,但眼下司隸台裴蘊遠在肅州,餘下三名彆駕尚未歸京,此事也由不得自己。
“秦王現在居於何處,狀況如何?”
“秦王在秦王府內,狀況不容樂觀,具體情況我也不得而知。
不過秦王出巡揚州前還身體無恙,在揚州兩個月時便已傳出身體有疾,上個月更是臥床不起,回大興城才被太醫診斷才知是中毒。
若是徹查,我以為還是從揚州之行查起較為妥當。”
蕭邢感激地點了點頭,蹙眉問道:“陳公公,陛下可否言明期限幾何?”
陳守成同情地看了蕭邢一眼,伸出了三根手指頭,臨了又期期艾艾地多伸出了一根:“最多能再為蕭彆駕多爭取一天……”
蕭邢心事重重地送走陳守成,馬上將何從事召進了公房。
“現在司隸台在京師還有多少人可用?”
何從事在司隸台屬於萬金油一樣的人物,立馬答道:“刺史八人,六人巡視地州,一人隨裴大夫去了肅州,隻有劉刺史一人空閒,從事大約還有十來人……”
“即刻將所有閒人都召來,不得有誤!”
何從事領命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