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刺史劉憶帶著竇建德等十來人匆匆趕了回來。
劉憶金發藍眼,金發用銀繩紮得利落,鼻梁高挺,玄色官服下隱約露出鎖子甲輪廓,活像尊煞神。
蕭邢眼下也沒心情細觀劉憶的打扮,單獨留下他和竇建德兩人,將秦王中毒和陛下口諭一事複述了一遍。
三人略一商議,決定還是先去秦王府查看一番再作定奪。
秦王府位於永興坊內。
一行十多人雖未佩帶刀劍,但蕭邢、劉憶、竇建德等人身材魁梧,身著司隸台玄黑服,浩浩蕩蕩走在坊間,頗有一種黑道巡街的即視感。
秦王府內氣氛冷清,門房見來的是司隸台也不敢怠慢,忙著將人引了進去。
府內總管姓宋名陽,五十來歲,精明利落,蕭邢表明了來意,他也不廢話,將負責秦王出行采買和膳食的眾人都叫了出來。
蕭邢讓竇建德負責將所有人詳細進行詢問記錄,他則帶著劉憶去了秦王的寢宮。
寢宮外四名太醫正愁眉苦臉,蕭邢上前見禮,四人態度冷淡,隻是敷衍地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
劉憶性情暴烈,何曾受過這等輕視,正欲上前喝問卻被蕭邢攔了下來。
蕭邢對著為首的崔太醫笑問道:“崔太醫,不知秦王身中何毒,現在情況如何?”
崔太醫端著手中的醫書,目不斜視,淡然開口道:“司隸台的人何時也懂醫術了,既然蕭彆駕帶著人來了,那就請自便吧,下官無可奉告。”
劉憶聽到此處,再也按捺不住,森然一笑,突然按住腰間佩刀,刀鞘上的銅釘在冷光中泛著暗紅。
三名太醫被這動作驚得後退半步,唯有當前的崔太醫冷笑道:“胡兒這是何意?”
“某乃司隸台刺史劉憶。”他蒲扇似的手掌揪住太醫衣襟,藍眼珠冒出疹人的寒光,“蕭彆駕奉的是陛下口諭,爾等推三阻四,莫不是濫竽充數沒有半點真本事瞧不出端倪?”
崔太醫捋須的手不由一僵,漲紅著臉怒斥道:“秦王中的是嶺南烏香之毒,此物混入酒水無色無味,需數月之久方能見效……”
劉憶一臉得意鬆開手,在崔太醫的肩膀上使勁拍了拍,哈哈大笑道:“這老家夥還是頗為懂事……”
蕭邢佯怒喝退劉憶,上前賠笑道:“某禦下不嚴,還望崔太醫見諒,請教秦王現在情況如何,本官可否拜見?”
崔太醫本不想作答,奈何劉憶站在蕭邢身後豹眼圓睜,這才答道:“秦王中毒已深,此刻已經昏睡不醒……”
寢殿門恰在此時吱呀開啟,濃重的藥味裹著暖風撲麵而來。
蕭邢瞥見內室屏風後閃過半幅孔雀藍裙裾,心下一動,揚聲道:“可是秦王妃在此?下官司隸彆駕蕭邢,奉旨查案。”
屏風後靜默片刻,轉出個身著素錦的女子。
她鬢邊簪著白絨花,眼尾卻描著金粉,在冬日慘白的天光裡顯出幾分詭異的美豔。
“蕭彆駕。”秦王妃聲如裂帛,“太醫說殿下中的雖是嶺南的烏香之毒,卻需雲母霜為藥引,此物極為稀有,隻有晉王的屬地晉陽有……”
“王妃慎言!”崔太醫突然厲喝,“毒物尚未完全驗明!”
蕭邢與劉憶交換眼神,後者突然大步上前提起崔太醫:“看來你是沒聽說過劉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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