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紅這幾日總拽著老章往楊廣賞賜的永業田跑。
晚膳時分還在掰著青蔥指頭算賬:“今年地租能收三百石,明年該漲兩成?”
蕭邢頭腦裡全是秦王中毒的案子,不忍心打擊她的積極性,隻能時不時點頭附和。
“莊北有塊荒地,老章說可以起座三進院,你覺得如何?”
小桃紅沒有發現蕭邢的心不在焉,滿懷憧憬問道。
蕭邢含糊應著,點頭答應:“好,我覺得不錯……”
直到小桃紅突然伸出手掌。
蕭邢這才收攏心神,不解地望向小桃紅:“嗯?”
“我和老章合計過了,修院子需五百貫錢。”
“修……修院子?”蕭邢端著碗一臉迷茫,“這院子何處需要修茸?”
小桃紅柳眉微挑,嗔怒道:“修的是永業田邊的院落,我與你說了這麼久的話,你居然走神了?”
蕭邢訕笑道:“要修,必須修……”
“需銅錢五百貫。”小桃紅再次把手伸到了蕭邢麵前。
“五……五百貫?”蕭邢嚇了一跳,“你是要修座宮殿不成?本官一向清如水,廉如鏡……”
按製蕭邢這個從四品官員一年的俸米有三百石一石≈六十公斤)左右,雖然被降成了五品,也有二百六十石。
同時可獲職分田6頃一頃=一百畝,隋製一畝≈0.113市畝),永業田14頃。
如果這些俸祿能拿到手裡,放眼整個隋國也算得上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可問題是蕭邢從第一天給隋文帝打工算起,罰俸這件事一直是無縫連接,掐指一算,下次發俸祿還得等到明年春天。
自己的職分田和永業田蕭邢還特意去吏部詢問過,答複是罰俸期間的官員不分配田地。
眼下家裡的開支用度,還是上回去幽州從吳新知和青州長史陳炳處弄來的。
蕭邢不禁暗暗單身的日子……
小桃紅撲騰著靈光閃閃的大眼睛,好奇道:“我怎麼從未見你領過俸祿?”
“咳……”蕭邢戰術性的清了清嗓子,腦中飛速準備措詞。
“家主,宮裡來人啦,正在前廳候著呢。”
老章的聲音猶如天籟之音在門外響起。
“我去去就來……”
話未落音,蕭邢如蒙大赦,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門外。
宮裡來的人不是陳守成,而是門下省的黃門侍郎宇文弼,一種不祥之感隱隱在蕭邢心裡升起。
“下官見過宇文侍郎!”
蕭邢與宇文弼同為從四品,但宇文弼身為黃門侍郎,相當於皇帝的貼身秘書,深受隋文帝的看重,蕭邢不敢托大,主動上前行禮。
宇文弼素來不苟言笑,性格刻板,站起身一板一眼地還禮,緋袍上的褶皺都似用矩尺量過般齊整。
“奉陛下口諭,召彆駕入宮議事。”
宇文弼開門見山,言簡意賅。
蕭邢心頭微驚,失聲道:“敢問侍郎,可是此刻入宮?”
“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