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邢原來還想打聽兩句,但看到宇文弼那張油鹽難進的老臉,頓時放棄了這個想法。
送走宇文弼送,蕭邢勿勿換上朝服,一路小跑往皇城跑去。
好在經過幾天的休養,腿上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
一直跑到城門下,蕭邢這才想起來,宮城夜間關閉後禁止出入,自己又沒有“敕書”或“夜開宮門券”,作為臨時通行憑證,這如何能入得了宮城內?
隋文帝此時召見必是有要事,蕭邢不敢耽誤,隻得繞回承天門東邊的長樂門。
沒曾想長樂門此時也是宮門緊閉,隻有宮牆上偶有禁軍巡視經過。
正當蕭邢不知所措時,忽聽宮牆上有人喊道:“城下可是蕭彆駕?”
蕭邢大喜過望,跑到宮牆下借著城樓上的燭光打量,一張黧黑的麵龐自雉堞間探出,正是掌管宮廷宿衛的殿內將軍劉炫。
“劉將軍,本官奉旨入宮,未曾取得敕書……”
話未落音,劉炫笑道:“剛才宇文侍郎進宮時已經交待過了,下官怕你不知從何處進門,正在此地候著,你且稍等片刻。”
不多時,便聽絞鏈拉動,宮門打開剛夠一人側身而進的縫隙。
蕭邢擠進去還未來得及道謝,劉炫貼身上前悄聲道:“陛下從秦王府回宮後,命千牛衛將晉王府圍了……”
……
太極宮偏殿燭影幢幢。
隋文帝麵色鐵青,將蕭邢呈上的案卷重重拍在案幾上。
“朕現在隻問你一句,你可有證據證明晉王與此事無關?”
蕭邢喉嚨滾動,猶豫良久才開口:“臣……沒有!”
“前世皇王,溺於嬖bi)幸,廢立之所由生,朕傍無姬侍,五子同母,可謂真兄弟也。楊廣這個逆子安敢做出如此手足相殘之事?”
‘啪’的一聲,隋文帝一掌拍在案幾之上,桌上的茶水四濺。
越國公楊素垂著眼簾,剛剛直起的腰背緩緩又縮進了椅背之中。
蘇威、楊約、宇文弼、梁毗四人麵無表情。
雖不知隋文帝為何自秦王府回宮後態度忽變,在座的幾位官場老手明白,保持沉默才是此時最明智的做法。
蕭邢掌心冒汗,內心掙紮至極,晉王最堅定的政治盟友——越國公楊素此時都生出了退意,自己此刻替楊廣發聲是否明智?
偏殿內針落可聞,隋文帝身前案幾上滴落的茶水都顯得尤為刺耳。
幾息過後,情感還是戰勝了理智,蕭邢還是決定賭一把。
他無法預測如果是太子楊勇順利即位,會是一位怎樣的君王。
但如果楊廣因秦王中毒一事被隋文帝衝動誅殺,那後世的曆史上肯定會缺少一位豪情萬丈,試與秦皇漢武比肩的千古一帝;
會缺少一位三下江都,四巡塞北,西巡張掖的史上最勤奮君主;
更不會有洛陽城裡的萬邦來賀,大運河上的碧波萬頃;
同樣也不會有“肅肅秋風起,悠悠行萬裡”這等大氣磅礴的慷慨悲歌……
“晉王文韜武略,戰功顯赫,南平後陳,北伐達頭,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臣鬥膽請陛下再寬限幾日,定能將此案查清……”
納言蘇威眉頭微蹙,心中不由暗道:此子好心機!
越國公楊素原本闔著的眼,在蕭邢的話剛落音時,也微微張開了一線,精光自眼底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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