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他拖進裡屋,把嘴巴塞好捆起來。”
竇建德朝著兩名從事安排。
前廳內,最緊張的有兩個人,一個是黃國公崔弘度,一個是禦史周太傑。
崔弘度心裡懊悔萬分,一是不應該受秦王妃所托給國子學祭酒元善寫信;二是今日萬不該來攪這趟渾水。
秦王中毒一事雖然沒有被擺到明麵上來說,但朝中大臣私底下議論紛紛,都認為這事極有可能是太子與晉王之間的鬥法。
自己一介武官此時已是官至三品,算是位極人臣,粘上這等事有百害而無一利。隻是眼下崔孝芬身藏烏香之毒,這又如何解釋。
周太傑則是兩眼無神,那日聽信漢王一麵之詞,豈料又卷進這等潑天的禍事中來,一麵是豪強崔氏,一麵是漢王和司隸台,不管站哪邊似乎都是死路一條。
聽得屏風後再無動靜,崔弘度正準備起身,蕭邢卻先一步開口:“還請諸位稍安勿躁!”
說完朝著賀若弼和吳新知兩人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便閃身入屏風後。
屏風後,蕭邢緊盯著眼前之人:“你將嶺南烏香之毒放在秦王的鹿髓羹之中,意欲何為?”
崔太醫被這一句暴喝驚得目瞪口呆,片刻後才回過神來,冷笑道:“本官乃太醫署醫官,司隸台查不出投毒之人,便想誣陷來本官來抵罪不成?”
蕭邢對崔太醫的態度似乎早有預料:“崔太醫曾任過桂陽郡的醫官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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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醫愣了一下,繼而大笑道:“蕭彆駕難道認為本官曾去過嶺南之地,懂得這烏香之毒便是下毒之人不成?如此斷案,真是聞所未聞!”
“秦王素有心疾之痛,鹿髓羹這味藥膳服用六年之久,崔太醫可曾知道?”
“秦王府的藥材都是由本官親手配製,自然知道。”
蕭邢從懷中拿出兩本賬冊,笑吟吟道:
“那就奇了,秦王府管家在赴揚州前,曾往太醫署取藥,兩處采買名錄上都清楚寫明‘取鹿髓三斤三兩’,這用量足夠五年之用,敢問是何原因?”
崔太醫嘴唇翕動,額頭上的冷汗開始滲出。
“本官……本官恐秦王遲歸,為防萬一多配一些又有何不妥?”
“崔太醫還真是未雨綢繆!”蕭邢笑著拿出彆一本賬冊,突然話鋒一轉:
“鹿髓性烈,除配藥膳外能入藥方處極少,太醫署藥房從開皇十五年至今,賬冊上記載共進鹿髓兩斤三兩,請問崔太醫這多出來的一斤是從何而來?”
嗡的一聲,崔太醫天旋地轉,像被人掐住喉嚨一樣口中發出‘嘶嘶’之聲。
蕭邢卻並未停止發問:“烏香以雲母霜為藥引呈透明膏狀、發腥香,若不是學醫之人幾無從分彆是也不是?”
崔太醫瞳孔渙散,癱倒椅中。
“雲母霜用礦石結晶而成,較鹿髓重逾十倍有餘,三斤三兩恰好是三個月的烏香之毒的重量……”蕭邢俯身凝望崔太醫的雙眼,“你說這巧不巧?”
崔太醫雙手緊緊按在身幾案上,像一條窒息的魚,空見嘴唇翕動,卻是發不出聲。
“最巧的是秦王尚在揚州,崔太醫未卜先知倒是先將解毒湯藥配製完成,這又作何解釋?”
“雲母霜產自晉陽,若是不放在油脂中存放便會化於無形,采購者廖廖,今年共計有九人采購,京師有四人采購,一人為晉王府馬夫,剩下的三人皆是崔太醫的家仆……”
“令郎崔孝芬本不學無術,卻在秦王離京後,突然被舉薦進了國子學,若是不出意外,明年便能入光祿寺任職了吧……”
“崔孝芬與柳氏密謀用嶺南烏香之毒除掉柳氏丈夫,這方子……”蕭邢笑得慈眉善目,在崔太醫的眼裡卻如同惡魔,“崔太醫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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