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邢無奈繼續舉例：“如今邊貿散商爭利，徒使胡虜得漁翁之利。若由殿下統籌貨殖，既可抬價牟利，又能胡蠻結盟權貴，此乃固邊良策。”
漢王蹙著眉頭思索良久，猛然一拍腿道：“差點著你的道，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蠅頭小利，與開疆拓土、不世之功沒有半分關係，難不成還能用錢買地不成？”
蕭邢太陽穴突突直跳，若是照這樣發展下去，這廝隻怕是越來越難騙了。
“殿下英明一世，豈能在這點小問題上看不清，果真是大智若愚！”
“何解？”
“四麵蠻夷之地，互市之間多以物易物，假如統一用五銖錢或金銀采買又會如何？”
漢王突然雙目放光，撫掌大笑道：“本王明白了，妙，妙極！”
蕭邢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總算忽悠動這頭倔驢了，可漢王接下來的話讓蕭邢亡魂皆冒。
“若是這樣蠻夷買不了急需貨物，便會興兵犯邊，屆時本王統帥大軍一戰而勝之……”
“咳……”蕭邢強忍動手的衝動，儘可能用簡單語言向他闡釋貨幣與戰爭之間的關係。
一番忙活後，漢王總算大概明白了蕭邢的用意，臨了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慮：“蠻夷之地缺少鑄錢之銅，長此以往，若是沒有了銅錢，又當如何？”
蕭邢身體微微前傾，神秘道：“天下之大，遠超殿下所想，咱們可以帶著他們去搶彆人，諸如東南之倭國，白銀礦藏豐富，北方還有瓦良格、大秦國……”
見漢王意動，蕭邢打錢趁熱，繼續鼓動道：“殿下你想想，憑著您的英明雄武，再加上突厥人的騎射，天下何人能敵？這開疆拓土，青史留名的功績還有得跑？”
漢王清澈的眼神愈發明亮，聽到“開疆拓土、青史留名”時胸膛起伏驟然加劇。
“可……可這本錢從哪裡來？再者說現在互市皆由各大世家把持，咱們去橫插一腳，在彆人嘴裡奪食，能否行得通？”
這問題一針見血，讓蕭邢不由高看這廝兩眼。
“殿下慧眼如炬，”蕭邢先送上一記馬屁才緩緩開口：“殿下在京師交友廣闊，無論是世族子弟還是功勳之後皆有交情，到時按出資多少分股占成，應該不是難事。”
漢王心中直覺有詐，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京師中的世族子弟、功勳之後他倒是基本認識，可若說是有交情……
他一向都是拳腳結緣，自己結的也不是什麼善緣。
可一想到“開疆拓土、青史留名”心中又是一片火熱，猶豫片刻後，終於還是敗下陣來，一咬牙果斷道：“此事本王去辦！”
蕭邢心中暗喜，再添一把火：“商賈之利說出去畢竟是小道，還需暫時保密，主事之人臣推薦尚留在京師的晉王府掾屬裴矩，至於押運車馬，五原城外的葛羅枝牙部與臣相熟……”
漢王對這些細枝末節不感興趣，大手一揮道：“這此瑣事你命主意便是……”
步出府門時，蕭邢嘴角微揚，嘴裡不由哼起小曲，抬頭卻見竇建德肩頭積雪立於道旁。
“建德你也過於小心了！”他撣去對方肩上落雪，“本官亦不是弱不禁風之輩，何須這般謹小慎微？”
蕭邢知是竇建德好意，不由心中一暖。
竇建德憨笑不語，默然緊隨其後。雪地上兩行腳印漸次延伸，沒入長安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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