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約這繡裡藏針的一番話好似重拳打在棉花上,絲毫不見蕭邢動氣。
“這廝臉皮怎地這麼厚……”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哎……終是出身寒門,眼界、學識比高門子弟差的何止一星半點……”
“聖人居然對此人委以重任,真是……”
正當國子學學子議論紛紛時,殿內一個聲音悠悠傳來::“若是蕭彆駕是這朗州司法參軍事,周某應當如何處置?”
眾人循聲望去,發問之人正是禮部尚書韋世康。
楊玄感眼前一亮:妙啊!薑果然還是老的辣。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讓打太極的蕭邢避無可避。
若依李密之策,便是拾人牙慧;若另辟蹊徑,則需精通《開皇律》條文——以蕭邢那不學無術的秉性,斷然想不出兩全之策。
殿上高坐的隋文帝心如明鏡,卻無法出言阻止,隻得兩眼微闔,麵如一潭沉水看戲。
武將們今天原本指望著禁軍出身的蕭邢給大夥漲漲臉,哪能料到連內史令和禮部尚書都親自下場發難,情知今日必是露臉不成,搞不好腚都要露出來,一時間武將隊伍靜如死寂。
漢王急得抓耳撓腮,奈何肚子裡的墨水和蕭邢相較也是半斤八兩。
“為何要處置周某?”蕭邢打了個哈欠,笑兮兮望向禮部尚書韋世康。
韋世康冷哼一聲,寒著臉問道:“難道蕭彆駕認為周某私殺耕牛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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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為天,吃飯、睡覺、生兒育女、孝敬雙親何罪之有?”蕭邢兩眼一瞪,輕描淡寫。
牛方智眉毛一挑,心中大喜,上前半步中氣十足道:“耕牛乃農業重器,莫說私殺,就是傷之亦是有罪,看來蕭彆駕對律法之事甚是生疏……”
蕭邢斜睨一眼,懶洋洋道:“周某的牛自購自養,殺了孝敬患疾母親有何不可,他的牛吃你家糧長大的?”
“哈哈哈……”
這般無賴之言甚是對漢王胃口,忍不住捧腹大笑。
一旁的範喜之無乎將頭埋進幾案之下。
“胡言亂語!”國子學祭酒怒氣衝天,發須皆張,“聖人當麵,豈容失儀!蕭彆駕你口出粗陋也就罷了,怎可如同市井潑皮般耍渾?有辱斯文!”
“道理便是道理,市井潑皮難道就不能有道理不成?”漢王見蕭邢勢單力薄,急急跳出來幫腔,“子曰:‘道理無處不在,在螻蟻……在稊稗……在瓦上……在屎裡……’”
蕭邢聽罷虎軀一震,退後半步悄聲狐疑問道:“殿下……這是哪位聖賢說的?”
漢王尚未答話,隻聽隋文帝猛然間站起身來,怒喝一聲:“逆子!你給朕說說,此‘子’何人?”
漢王本想引經據典增加分量,奈何在國子學群儒麵前,他那點學問無異於班門弄斧。
“是……是……老子說的……”漢王憋紅了臉,支吾半天才擠出答案。
“你這畜生居然自稱老子,好!好!好……取朕的馬鞭來!!!”隋文帝麵如黑炭,手指亦不受控製地抖個不停,顯然已是怒極。
“陛下息怒!”漢王的老師虞世基,見此情景隻得硬著頭皮出來請罪,
“殿下近日勤學不倦,誤將《莊子·知北遊》‘東郭子問於莊子曰:‘所謂道,惡乎在?’莊子曰:‘無所不在。’……在螻蟻……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的典故記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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