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虎嘯山林,乃是猛虎出山捕獵之際,震懾百獸的吼聲。
作為山民,對這種震人魂魄的虎嘯聲自然不會陌生。
然而,當山腰一聲巨吼過後,眾人的身體卻難免突然一震,雖然這聲音直達魂魄和意誌,可感覺起來,便好似山體都在搖晃。
‘奇’的眼中精芒四射,忍不住也昂首吼了起來,因為他聽得出來這聲音有些漏風,應該是那新伴當的聲音。
王中泉的心神堅定,但此刻卻仍難免大吃一驚,因為在他所處的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見山中密林上方鳥雀驚飛,百獸奔走的異象。
“好可怕的高手!”
半邊山林的鳥雀轟聲而起,鬆林上空仿佛瞬間卷起一團烏雲,尤其令人覺得詭異的是,這千鳥飛旋穿林的同時,竟然是鴉雀無聲。
群情激奮的山民渾身一震,心中勇氣忽然不知怎麼便消散得一乾二淨,等到臉色大變的裡正和三老上前再來勸阻時,竟然沒費什麼力氣,緩緩向後散去。
“這神農一脈一聲巨吼,竟然可造成如此驚人之效果,看其身形速度,顯然已是一氣貫通,吞氣如風的丹道大宗師……”
楊少侯雙眼如電,直射向從山腰飛射而來的兩個身影,至於後麵幾個野人,雖然也是骨骼粗壯百脈俱通,但卻還不至於被他放在眼中。
前麵兩個身影看起來要瘦削矮小不少,隻是奔走時的姿態卻讓人不得不讚歎,雙腿如刀順著地勢飛速盤、滑、點、縱,而身形卻微微前傾,好似飛蛇拔草,十幾裡的山路幾乎轉眼即至。
楊猛一聲巨吼過後,這才感覺到心肺中的爆發力,就連自己也感覺有些吃驚,而從這一點來看,一氣貫通吞吐朝陽的功效,顯然極為不凡。
田地中一乾山民如今已經銼了銳氣,想來再去協商的時候,難度就會減弱不少,雖然從這個距離仍看不清人群那邊的細節,但隨著一陣山風吹過,‘守’的嘯聲不覺也猛然拔起。
王中泉手上銅棍微微顫動,腳下則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幾步,這接二連三的長嘯雖然沒有老虎的腥膻之氣,可其中神意,顯然與麵前這些野人又有不同,算起來對方已經接連出現三名頂尖高手,而自己這方卻仍是他與楊少侯兩人……
王中泉與楊少侯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奇’的臉上卻是驚喜交加,若非‘守’在嘯聲中警告他不得出手,恐怕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暴躁,與這拿著棍子的小人兒打在一起。
林子上的鳥雀旋風再次拔高而起,似乎也證明了後麵那嘯聲的主人實力更為可怕,然而等到兩個身影終於跑到眾人麵前時,眾人的心裡不免再次覺得驚訝、憤怒又夾雜著巨大的疑惑。
比起那些一身長毛的野人,眼前這兩個的樣貌,顯然更貼近人類,雖說一個老得好似枯木,一個空口無牙,但從他們身上穿著的皮裙來看,說是野人,未免就有些屈了他們,等到那嘴裡還有些漏風的家夥一張口,眾人不免更是一愣。
“山中一族莽撞,與鄉親們鬨出誤會,但卻不該如此激化矛盾,在下特奉猿公之命,要將這幾個人帶走!”
“山魈還是妖精?”
山民們一陣騷動,卻沒有了之前那衝動的勇氣,雖然他們不懂得武藝,可見過楊猛與‘守’這非人速度的,哪裡會不明白這兩個似人非人的家夥,即便不是妖精恐怕也相差不遠了。
楊猛沒有回應,隻是緊緊地盯著一棍朝天的王中泉,這個看似莽撞的漢子,在他出現以後,便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神猴楊猛?”
楊猛楞了一下,不知對手為何會認得自己,但作為丹道大師,顯然不可能做藏頭露尾的事情,“閣下是?”
“八極王中泉!”
“太極楊少侯!”
“嗯?”楊猛麵如止水,心中卻幕然一動,雖然身形拳腳沒有變化,可卻敏銳的感覺到王中泉手上銅棍中凝練得敵意,“二位是專程為我而來?”
王中泉手上一擰,銅棍好似長龍一般在身上翻轉了一圈,隨後齊眉而立遙指著楊猛的喉頭,“雖說是受人所托,但王某也想與神猴搭搭手,今日撇開官司不說,隻是江湖同道切磋!”
“兩位千裡迢迢尋來,楊猛若說不好豈不是有些矯情……”
楊猛點了點頭,看著楊少侯將兩名猿公族人放開,緩緩地舉起了雙手,隨著雙膝微微彎曲,已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息,在空中一攬一推,做出了混元無極的抱丹坐跨樁法,“請!”
王中泉雙眼微微一咪,腳下已在地上猛蹬了一記,等到身形好似箭頭飛刺而出,左手順勢將長棍做槍,猛然破空突刺,右手則在中途搭在棍後一扭一震,使得黃銅包裹的棍頭瞬間化作一道金光,一抖一彈地飛速點向了楊猛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