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4月21日。
北京城內依舊戒備森嚴,隻是原本麵色肅然的兵卒,經過兩天的堪磨,也累得漸漸鬆懈了不少。
隻是,東交民巷使館區外的哨卡仍然未撤,哪怕十二國大使館聯袂電告北洋政府,也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音。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袁世凱這次大概是動了真火,眼下的北京城,仍是外鬆內緊的狀態。
中情局潛伏在四九城裡的密諜們,這兩天依舊與平日無異。
這兩天總部的密電接連發來,通報了上海一戰的成果,同時也對北京的幾個情報小組一一嘉獎,讓他們知道敵後的諜報工作,足以影響到重大戰役之勝負。
因為楊猛的緣故,中情局從建立之初,就秉持著以人為本的理念,不追求一時得失,更重視特工自身的安全,從不提倡冒險行事,哪怕在敵後滲透的工作,也講究一個潛移默化。
這種看似佛係的紀律,前期或許成效沒有日本的諜報組織明顯,但隱蔽性更強,既可以更好的保障特工的人身安全,又能讓建立的情報網絡難以察。
萊恩昨天發出的密電,同樣也要先經過中情局總部,再由王亞樵轉發回京城各個情報小組,讓眾人得知英國某個顯赫的家族,想要私下約見神猴……
隻是,眼見過去了兩天,楊猛都沒有同任何人主動聯係,而其他情報小組也絲毫不急躁,隻安心扮演好自身的角色,絕不急功近利。
包括萊恩,此時也不再著急,耐心的在維多利亞女士的彆墅中,等待著楊猛的悄然到訪。
他與楊猛相識於微末之間,深知他的性格謹慎,哪怕如今成就武聖,很少有人能威脅到他,但在沒有查明維多利亞的企圖之前,他也不會貿然單獨露麵。
這裡畢竟是北京,是北洋政府的大本營,想要讓楊猛死的人,估計都能從京城排到上海灘……
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楊猛深知自己的威懾力。
自己在京城的一舉一動,都會牽動萊恩等人的安全,影響到大總統府的後續決策。
刀的真意不在殺,而在藏!
隻要他不輕易露麵,袁世凱就會慢慢想起,他曾經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這便是武聖之威,一人雖不可傾城傾國,但卻足以震懾四方。
相比之下,車二先生就要被動了許多。
他並不知道,自己成就武聖之事,已被袁乃寬探知,雙方掌握的情報渠道根本就不對等,為此,他的行事風格,自然就不能像楊猛那麼任性。
比如現在,為了不讓武傑給他打的掩護被拆穿,車二先生不得不在昨晚便出了京城,直至今天上午,才不再遮掩行蹤,光明正大的從朝陽門進城,經關門吏員處錄了名字,坐上黃包車一路來到平陽會館。
平陽會館裡,晉商三巨頭此刻正陪著吳柄湘坐在戲樓中央,聽著特意請來的京劇名角唱戲。
吳柄湘昨晚的電話,讓三巨頭受寵若驚,為此特意安排了今天的堂會,邀請吳柄湘來平陽會館聽戲。
這也是信息不對等導致的,然而隻要車二先生一天不公布,他們便會一直被蒙在鼓裡。
平陽會館的戲樓,采用了封閉式的劇場設計。
觀眾席被分為普通的池座,還有三麵的二層看樓。
而這三麵看樓,便分彆以喬家、劉家和常家為首,將其餘的武家、曹家、王家、何家等晉商,在無形中又隱隱的分成了三派……
三派晉商議事,有些類似後世的聯席製度,平時大家抱團取暖,但若是遇見了事關整個晉商顏麵甚至生死存亡的大事,三派便會一致對外,互相協調好各自付出的力量、關係乃至財貨……
吳柄湘的到來,也帶來了袁乃寬對晉商的承諾,讓晉商三派在開心之餘,又莫名的擔心起來。
畢竟目前車氏形意門仍沒人知道車二先生已經打破虛空。
平陽會館能接下總統府的安保工作,一來能證明平陽會館的武力,二來可以與袁世凱綁定的更緊密。
但是三人都沒想通,車二先生隻是還丹巔峰,為何會讓大總管出麵,親口邀請車二先生出山呢?
經過兩天時間的發酵,楊猛潛入京城並大開殺戒的消息,已經武門中悄然傳播開了,如今恐怕也就袁世凱自己,還不知道此事而已。
北洋三傑雖然也有所耳聞,但想到袁世凱這兩日的憔悴與火大,終究還是幫著袁乃寬和袁克定,把楊猛入京這事瞞了下來。
楊猛雖隻是一介武夫,但他對這些高層的震懾力,早已超越了武夫的範疇,成為當今民國最令人恐懼的名字。
“先生,平陽會館到了!”
車二先生掏出了一個銀毫,隨手丟給了黃包車夫,整了整身上的衣衫,便直接走進了平陽會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