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柴達木盆地邊緣。廢棄的“紅星三號”礦區在狂風的嘶吼中沉睡。連綿起伏的礦渣堆如同巨獸的墳塚,裸露的岩壁被風沙侵蝕出猙獰的溝壑,在慘白的月光下泛著死寂的灰白。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塵土、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冰冷的金屬腥氣。幾輛偽裝成地質勘探車的特種車輛無聲地停在一處巨大的、被鐵鏽斑駁的鋼架半掩著的礦洞口前。洞口幽深,如同通往地心深淵的咽喉。
李銳檢察官戴著防塵麵罩,站在礦洞入口。刺骨的寒風卷起沙礫,抽打在厚重的防護服上。戰術終端屏幕上,來自淮南“綠疙瘩”樣本高頻脈衝的波形圖正與洞口深處探測到的某種微弱但同源的異常能量波動圖譜瘋狂比對,重合度高達92!旁邊是鉛盒內礦物碎屑的分析報告:主要成分為一種罕見的高密度含錸伴生礦,與“紅星三號”早年開采記錄中標注的“低品位廢礦”高度吻合。
“報告!‘綠疙瘩’能量脈衝與洞內探測點波動同步率達到峰值!確定源頭在深處!”技術員的聲音在麵罩通訊器裡帶著電流雜音,“洞內空氣成分異常:高濃度惰性氣體,強輻射殘留,生物傳感器檢測到未知有機分子碎片…極度危險!”
“礦眼…”李銳咀嚼著鮑玉佳u盤裡那個冰冷的代號,眼神銳利如鷹隼,“行動組!一級防護!進入後,所有接觸物取樣!尤其是任何與‘綠疙瘩’特征相似的礦物或…有機殘留!技術組,無人機先行測繪!注意能量波動變化!這裡很可能就是‘齒輪會’製造那些邪惡造物的‘子宮’!”
沉重的礦燈刺破礦洞的黑暗。突擊隊員們沿著鏽蝕的軌道和崩塌的礦車殘骸,如同探索巨獸腸道的螞蟻,艱難地向深處推進。空氣越來越稀薄、冰冷,那股金屬腥氣混合著類似臭氧的刺鼻味道,越來越濃烈。無人機傳回的畫麵顯示,洞壁上殘留著早已廢棄的通風管道和照明線路,不少地方覆蓋著一層深灰色的、類似苔蘚的奇異凝結物,在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不祥的油光。
鮑玉佳那件染血的保安製服影像在李銳腦海中閃過。這個沉默寡言、背負汙點卻最終以命相搏的保安,用他最後的隱秘線索,將追查的利劍指向了罪惡的源頭。
上海·城隍廟,老茶樓後院。
淩晨的薄霧尚未散儘,青石板地麵濕漉漉的。周桐檢察官和行動隊員隱在暗處,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後院角落裡那尊飽經風霜的第三個石獅子。石獅子底座與地麵的縫隙,被厚厚的青苔和泥土覆蓋。
“技術組,確認無異常能量或爆炸物反應?”
“確認!安全!”
“行動!”
一名隊員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靠近,用特製的工具小心刮開縫隙處的苔蘚和泥土。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一個隻有手指粗細、密封嚴實的圓柱形鈦合金小筒被取了出來,表麵凝結著冰冷的水珠。
“東西到手!”隊員低語。
周桐戴上手套接過小筒,入手冰涼刺骨。筒身沒有任何標識。技術員立刻上前,用便攜掃描儀檢測:“筒內…檢測到微量‘靜默之塵’神經毒素殘留!以及…一種未知的低溫保存劑!筒體有被動式溫度記錄芯片!”
“被動式溫度記錄?”周桐眼神一凝,“立刻讀取芯片數據!看它最後一次被激活即被放入石獅子下)是什麼時候!周圍環境溫度變化記錄也能反推放置時間!”
技術員迅速操作,屏幕上滾動起複雜的數據流:“最後一次激活時間…48小時前!環境溫度記錄顯示…放置點溫度曾短暫異常降低,低於當時實際氣溫約15c!隨後緩慢回升…符合‘藥劑師’放置攜帶冷凍物品的特征!”
“48小時前…”周桐大腦飛速運轉,“調取老茶樓及周邊所有監控!鎖定48小時前所有進出人員!尤其是攜帶小型冷藏容器或行為異常者!快!”
石家莊·市局預審室。
燈光慘白,照在孫鵬飛那張如同被揉皺後又攤開的蠟黃紙的臉上。桌上沒有堆積如山的證據,隻有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是遠程視頻的畫麵——他妹妹孫曉芸在澳洲的公寓內,被當地警方控製,臉上帶著茫然和驚恐;另一個畫麵是他癱瘓在床的父親,渾濁的眼睛望著天花板,旁邊是街道辦工作人員宣讀調查通知書的畫麵。
老林檢察官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帶著千鈞之力:“孫曉芸在悉尼大學的‘全額獎學金’賬戶,昨天被凍結。資金來源正是你通過‘仁心慈善信托’洗過去的贓款。她名下的跑車、公寓,都已被查封。澳洲警方以涉嫌洗錢和非法滯留對她進行審查,引渡程序已啟動。”
“你父親,街道辦和社區民警已經上門,說明了情況。老人家沒說話,隻是看著天花板,流了一天的淚。”
“至於你,”老林將平板轉向孫鵬飛,“你賬戶裡剩下的、還沒來得及轉移的最後一點‘養老錢’,剛剛被全額劃扣,作為對李建國、王翠芬等受害者家屬的首筆賠償金。數額不多,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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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鵬飛的眼珠緩慢地轉動,看著屏幕上妹妹的驚恐和父親的淚水,看著自己賬戶餘額歸零的提示。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漏氣的聲音,沒有哭嚎,沒有咒罵,隻有一種徹底被抽空的、死寂的絕望。他精心構築的、吸食他人血肉供養至親的“金絲鳥籠”,此刻成了壓垮他自己和親人的最後一塊巨石。他自以為的“退路”,每一步都踩在受害者的屍骨和眼淚之上。
“現在,”老林將一份厚厚的認罪筆錄推到他麵前,“把你和‘老算盤’錢有福的所有洗錢路徑、接頭方式、‘北極星’上付書雲提過的‘老冰窖’裡那些‘試驗品’可能的來源線索…所有你知道的,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不剩地擠出來。這不是為了減刑,孫鵬飛,是為了給你父親,給你妹妹,留下最後一點…不那麼肮臟的念想。他們的人生,已經被你毀了,難道連知道真相後恨誰,都要被蒙在鼓裡嗎?”
孫鵬飛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份筆錄,手指顫抖著,最終,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緩慢而沉重地伸向了旁邊的筆。筆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一滴渾濁的淚水砸落在紙麵上,暈開一小片潮濕的汙跡。這不是懺悔的淚水,是窮途末路者被剝光所有偽裝後,對自身徹底腐爛的認知帶來的、冰冷的絕望。他開始書寫,每一個字都像用儘了全身力氣,記錄著他親手參與挖掘的、埋葬了無數人包括他自己的深淵。
陝西·西安,神經科學高維實驗室。
純白的房間內,隻有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和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數據流。張帥帥躺在一張特製的、布滿傳感節點的懸浮床上,身體放鬆,意識卻處於一種深度冥想般的活躍狀態。他脖子後的烙印痕跡已完全消失,皮膚光滑如初。
秦教授、老陳檢察官和幾位頂尖神經科學家,圍在巨大的環形屏幕前,神情凝重而專注。屏幕上,張帥帥的腦波圖譜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穩定而強大的金色輝光,如同初升的朝陽。而在那金色輝光的核心深處,一個極其微小、卻如同黑洞般深邃的墨綠色光點被無數金色的神經回路牢牢包裹、壓製。那就是陳守仁意識湮滅後殘留的“頻率碎片”。
“嘗試性低強度共振刺激,強度1。”秦教授下令。
一股極其微弱的、模擬“調律者”核心頻率的能量脈衝,被精準導入張帥帥的深層意識區域。
嗡…
屏幕上,那個被金色回路包裹的墨綠光點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與此同時,張帥帥腦波圖譜的金色輝光瞬間暴漲!如同受到侵犯的星係爆發出防禦性的星芒!一股強大、純粹、充滿不屈意誌的精神力量如同無形的屏障,瞬間將那股微弱的入侵頻率排斥、碾碎!張帥帥懸浮的身體甚至沒有任何顫動,呼吸依舊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