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法庭的穹頂下,國徽高懸。旁聽席上坐滿了來自全軍各單位的代表,每一張麵孔都寫滿了凝重。這是新城場站腐敗案的最終審判,也是軍隊反腐曆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公開審理。
沈舟坐在公訴人席位上,整理著手中的材料。他的目光掃過被告席,那裡坐著以馬強、曹榮榮為首的十三名被告。三個月前,這些人還是軍中顯貴,如今卻成了階下囚。
"現在開庭!"
審判長莊嚴的聲音在法庭內回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第一個被帶上法庭的是馬強。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場站長,如今步履蹣跚,鬢角全白。
"被告人馬強,你承認起訴書中指控的犯罪事實嗎?"
馬強抬起頭,目光在旁聽席上搜尋著什麼。當他的視線與坐在角落裡的老母親相遇時,終於崩潰了。
"我認罪..."他的聲音嘶啞,"我辜負了組織的培養,對不起身上的軍裝..."
公訴人開始宣讀起訴書。隨著一樁樁罪行的披露,法庭內不時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利用職務便利,收受鮑玉佳等人賄賂共計1.2億元;濫用職權,采購劣質航材導致多起飛行事故;指使他人作偽證,誣告陷害趙永剛同誌..."
當提到因使用劣質航材導致的飛行員犧牲事件時,旁聽席上一位年輕女子忍不住痛哭失聲。她是犧牲飛行員李強的遺孀。
馬強突然跪倒在地:"我對不起李強,對不起那些犧牲的戰友..."
審判長敲響法槌:"請被告人控製情緒。"
但馬強的懺悔才剛剛開始。他詳細交代了自己如何從一個優秀軍官墮落成腐敗分子的過程。
"第一次收錢是在2008年,當時場站要建新的家屬樓..."馬強的敘述把人們帶回了十二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時的馬強還是後勤部長,鮑玉佳通過關係找到他,承諾給他工程款的10作為回扣。
"我當時嚴詞拒絕了。"馬強說,"但她後來又來找我,說這是行業規矩..."
在鮑玉佳的軟磨硬泡下,馬強最終收下了那個裝著五十萬元現金的公文包。
"那天晚上,我整夜沒睡。"馬強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把錢藏在床底下,聽到一點動靜就驚醒。"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膽子越來越大。從最初的忐忑不安,到後來的理所當然,最後甚至主動索賄。
"是什麼讓你越陷越深?"審判長問。
馬強沉默良久,說:"是貪婪,還有...僥幸心理。看到彆人都這麼乾,就覺得法不責眾。"
......
接下來受審的是曹榮榮。與馬強的崩潰不同,她顯得異常平靜。
"被告人曹榮榮,你承認起訴書中指控的犯罪事實嗎?"
"我承認。"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
在公訴人宣讀起訴書時,曹榮榮始終昂著頭,仿佛那些驚人的犯罪事實都與她無關。
"...指使他人篡改航材檢測報告;收受巨額賄賂;泄露軍事機密;參與謀殺飛行員李強..."
當聽到"謀殺"二字時,旁聽席上一陣騷動。
"我沒有謀殺李強。"曹榮榮突然開口,"我隻是...沒有救他。"
這個辯解讓法庭一片嘩然。
曹榮榮詳細描述了李強出事那天的經過。當時李強已經發現了航材存在的問題,並準備向上級報告。
"我接到馬強的電話,說李強掌握了關鍵證據。"曹榮榮的語氣依然平靜,"我本可以阻止悲劇發生,但我沒有。"
她承認,當時隻要一個電話,就能讓塔台通知李強返航。但她選擇了沉默。
"為什麼?"審判長問。
曹榮榮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因為如果他活著,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這個冷酷的回答讓法庭陷入死寂。
在最後陳述時,曹榮榮說:"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求寬恕。隻想告訴在座的各位,腐敗就像吸毒,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
她轉向旁聽席上的年輕軍官們:"請以我為戒,珍惜身上的軍裝,它代表著榮譽,而不是特權。"
......
鮑玉佳的審訊最具戲劇性。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女商人,在法庭上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姿態。
"我隻是個商人,做生意的規矩就是這樣。"她對所有指控供認不諱,但堅持認為這是"行業慣例"。
直到公訴人出示了一段視頻。畫麵中,鮑玉佳正在與一個境外人員交易軍事機密。
"這不是普通的商業行為,這是叛國!"公訴人厲聲說。
鮑玉佳的臉色終於變了。她試圖辯解,但在確鑿的證據麵前,所有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在最後時刻,她突然爆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人指使!"
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指使你的人是誰?"審判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