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監獄的探視室內,鐵窗將陽光切割成細長的條紋。張帥帥穿著橙色囚服,手銬在桌麵上投下沉重的陰影。距離終審判決已經過去三個月,但他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編號,有人探視。"
門開了,沈舟走了進來。他手中沒有像往常那樣拿著檔案袋,而是提著一個帆布包。兩人對視的瞬間,張帥帥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
"這是你母親托我帶來的。"沈舟從帆布包裡取出一個保溫盒,"她說你最愛吃她包的餃子。"
張帥帥的手指微微顫抖。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母親的消息了。
"她...還好嗎?"
"不太好。"沈舟實話實說,"自從你出事,她就病倒了。你妹妹辭了工作在家照顧她。"
淚水無聲地滑過張帥帥的臉頰。他想起最後一次見母親時,老人驕傲地向鄰居介紹"我兒子是特級飛行員"。那時的他何曾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光宗耀祖"。
"我女兒呢?"他哽咽著問。
"在美國,由你前妻照顧。"沈舟停頓了一下,"手術很成功,但她不願意接受你的錢。"
張帥帥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用贓款支付了女兒的手術費,現在這筆錢成了女兒一生的恥辱。
探視時間快結束時,沈舟突然說:"李強的女兒昨天結婚了。"
張帥帥猛地抬頭。
"很簡單的婚禮,就在場站的禮堂。"沈舟繼續說,"王磊做主婚人,飛行大隊的兄弟們湊錢辦了酒席。新娘很漂亮,像她父親。"
"她...她恨我嗎?"
"她說,她更恨這個讓好人變壞的環境。"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張帥帥最後的心防。
......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探視室裡,曹榮榮正在會見她的辯護律師。與張帥帥的悔恨不同,她依然保持著驚人的冷靜。
"上訴已經被駁回了。"律師推了推眼鏡,"最高法維持原判。"
曹榮榮麵無表情:"意料之中。"
"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把我名下的財產都捐了吧,成立一個飛行員子女教育基金。"曹榮榮說,"就用李強的名字命名。"
律師驚訝地看著她:"你確定?"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補償了。"曹榮榮望向窗外,"雖然,這遠遠不夠。"
她想起最後一次見李強的情景。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李強興衝衝地來找她,說發現了一批問題航材,要徹底調查。
"曹主任,這是要出人命的!"年輕的飛行員激動地說,"我們必須立即報告!"
而她,當時隻是微笑著讓他先回去,說自己會處理。
這一"處理",就是永彆。
"有時候我在想,"曹榮榮突然說,"如果當時我做出了不同的選擇,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律師沉默著,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許隻有時間知道。
......
新城場站的夜晚,王磊獨自走在跑道上。自從接任場站長以來,他每晚都要親自巡視。
場站正在經曆一場脫胎換骨的重生。所有戰機都經過了徹底檢修,每一顆螺絲都要經過三道檢測程序。飛行訓練恢複了往日的嚴謹,地勤人員的每一個操作都要錄像備查。
但在這些表象之下,無形的創傷依然存在。
"場站長,這麼晚還在巡視?"
王磊轉身,看見機械師劉明站在身後,手裡拿著檢測設備。
"睡不著。"王磊說,"你呢?"
"在做例行檢查。"劉明低下頭,"自從...那件事之後,我每晚都要檢查三遍才放心。"
王磊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劉明曾經在脅迫下作偽證陷害他,這件事成了年輕人心中永遠的刺。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王磊說,"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可是場站長,我..."
"記住這次的教訓就好。"王磊打斷他,"我們都得到了第二次機會,要懂得珍惜。"
望著劉明離去的背影,王磊歎了口氣。他知道,治愈創傷需要時間,也許需要一代人的努力。
......
在北京的軍委辦公樓裡,沈舟正在向高層彙報案件後續。
"...截至目前,共追回贓款23.7億元,查封涉案房產47處,凍結境外賬戶18個。"沈舟念著報告,"全軍團以上單位都開展了警示教育活動。"
"涉案人員的家屬情況如何?"一位領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