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來了!”鮑玉佳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在第七組後期,危暐提出過一個概念,叫‘有限無限性’finiteinfinity)。他認為,人的認知和情感看似有無限可能,但實際上被生理結構、文化編碼和個人經曆嚴格限定在一個‘有限集合’內。真正的‘認知操控’,不是創造無限可能,而是精確識彆這個‘有限集合’的邊界和內部規則,然後進行‘有限但高效’的乾預。他有時會用‘∞’加上一條豎線或斜杠來簡記這個概念……但‘弦’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畫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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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無限性……”孫鵬飛咀嚼著這個詞,“這很符合危暐的工具理性思維。也解釋了為什麼‘黑皮書’要如此精細地分類和建模——他們不是在探索人性的無限,而是在繪製其‘有限’的地圖,以便操控。”
“弦”畫這個符號,是無意識的肌肉記憶,還是在傳遞信息?這個符號與她正在經曆的腦內記憶整理有關嗎?
突然,“弦”的手指停了下來,然後極其艱難地、顫抖著,用指尖在旁邊點了幾下,像是在點標點符號:先點一下,停頓,再點三下,再停頓,再點一下。
“摩爾斯電碼?”張帥帥在基地立刻反應,“點、點、點、劃、點?不對……等一下,點、點點點、點?這是……sos?簡化版?點劃代表‘s’,點點點代表‘o’,再一個點代表‘s’?但中間沒有劃……”
“可能她太虛弱,無法做出清晰的劃動。”程俊傑推測,“她在求救?還是在提示危險?”
無窮大符號加上sos?這矛盾的信息組合讓人困惑。
五)逼近的陰影與艱難的抉擇
“探測信號再次增強!他們似乎調整了掃描參數,對金屬結構和混凝土的穿透力加強了!”林奉超的警告驟然響起,“有車輛進入廠區!至少兩輛,關閉車燈,低速行駛,正在分頭搜索!”
車間內的短暫平靜被打破。追兵來了,而且很可能已經將搜索範圍縮小到了這片車間所在的區域。
“不能再等了。”陶成文聲音凝重,“我們必須立刻轉移。程俊傑,‘弦’能經得起移動嗎?”
程俊傑看著監護儀上剛剛稍微穩定的數據,又看了看“弦”那微弱但執著的手指動作,咬牙道:“短距離、平穩移動,或許可以。但不能再有劇烈顛簸。”
“付書雲,馬文平,檢查車間有無其他出口或藏身之處。如果車輛無法直接開出去,考慮徒步轉移,但必須攜帶‘弦’。”陶成文下令。
付書雲和馬文平迅速分頭行動。馬文平沿著牆壁搜索,發現車間另一端有一扇被雜物堵住的小門,可能是舊時員工通道。付書雲則抬頭看向高處,發現屋頂有破損的通風天窗,但攀爬困難,且目標明顯。
“從員工通道走,但要先清理雜物,會發出聲音。”馬文平彙報。
“探測信號源正在靠近!距離車間不到兩百米!”林奉超的聲音更加急促。
就在這危急關頭,鮑玉佳忽然對著通訊器說道:“等等!那個符號!‘有限無限性’……危暐當年在這裡測試時,除了信號掩蓋,還測試過利用車間結構製造‘聲學迷宮’和‘熱信號假目標’!他說過,最危險的藏身地,有時候就是最顯眼但被誤解的地方!”
“什麼意思?”付書雲急問。
“退火爐!”鮑玉佳語速飛快,“那個巨大的退火爐,內部是分層的耐火磚結構,空間不小,而且有檢修口。如果爐子沒有完全鏽死,裡麵或許能暫時藏人,而且厚重的爐壁能提供極好的物理和信號屏蔽!危暐當時開玩笑說,如果被追殺,就躲進爐子裡,因為追兵會下意識認為那裡是絕地!”
付書雲和馬文平對視一眼,看向那黑黝黝的退火爐入口。爐門是沉重的鉸鏈式,半開著,裡麵深不見底。
“爐內情況未知,可能有毒氣體、缺氧、或者結構不穩。”程俊傑反對,“‘弦’現在的狀況進去太危險了。”
“但外麵更危險!”馬文平盯著車間大門方向,已經能隱約聽到遠處車輛碾過碎石的細微聲響。
陶成文必須立刻做出決定:冒險進入退火爐藏身,賭爐內條件尚可且追兵不會仔細搜查;還是強行從員工通道撤離,賭能在被發現前悄然離開?
“探測車輛在車間正門外停下了!”林奉超的警告如同最後通牒。
沒有時間了。
“進爐子!”陶成文咬牙下令,“付書雲,馬文平,先快速偵察爐內情況。程俊傑,準備轉移‘弦’。如果爐內條件不允許,再另想辦法!”
付書雲深吸一口氣,戴上便攜式空氣檢測儀和頭燈,率先躬身鑽入退火爐入口。馬文平緊隨其後,持槍警戒。
爐內空間比想象中寬敞,是一個長約五米、直徑約三米的圓柱形空間,內壁是斑駁的耐火磚,積著厚厚的灰塵和不知名的黑色垢漬。空氣沉悶,但檢測儀顯示氧氣含量尚可,沒有檢測到明顯有毒氣體。爐底散落著一些碎磚和雜物,但大致平整。最裡麵,還有一個更小的、通往更深處的檢修通道,但被一道鏽蝕的鐵柵欄封住了。
“可以暫時藏身!但隻能容納我們和‘弦’,貨車進不來。”付書雲快速彙報。
“把‘弦’抬進來!快!”馬文平催促。
程俊傑和付書雲、馬文平合力,小心翼翼地將“弦”連同擔架一起抬進爐內,安置在最裡麵的角落。程俊傑迅速檢查她的狀況,生命體征暫時穩定。
“我們也進去,從裡麵儘量把爐門掩上,留下觀察縫。”付書雲對馬文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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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最後看了一眼車間和那輛無法隱藏的貨車,迅速退入爐內,合力將沉重的爐門緩緩拉上,隻留下一條不到兩厘米的縫隙,用於觀察和透氣。
幾乎就在爐門合攏的瞬間,車間大門方向傳來了清晰的、謹慎的腳步聲和手電光晃動。
追兵,進來了。
黑暗、沉悶、彌漫著鐵鏽與塵土氣息的退火爐內部,成了他們最後的避難所。外麵,手電光束劃破車間的黑暗,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低沉的交談和無線電通訊的沙沙聲。
爐內,四個人包括昏迷的“弦”)的呼吸聲在狹小空間裡被放大,心跳如擂鼓。程俊傑緊緊握著“弦”的手,監護儀的微弱光亮映照著她依舊蒼白的臉,和那在昏迷中似乎仍被某種執念驅動著、偶爾微微顫動的手指。
她畫下的那個“被劃掉的無窮大”符號,和那疑似sos的指語,究竟意味著什麼?是混亂意識的囈語,還是指向某個關鍵真相的、來自深淵的密碼?
爐外,搜索者的腳步聲停在了退火爐前。一束強光手電的光柱,透過爐門的縫隙,掃進了爐內黑暗之中。
第八百五十四章,在退火爐內屏息的絕境中結束。團隊利用危暐舊日的測試經驗,選擇了最危險的藏身地。張堅案的剖析揭示了敵人“係統寄生”的深層邏輯。“弦”在昏迷中傳遞的cryptic信息留下了懸念。而追兵的光,已經照進了他們藏身的鋼鐵子宮。下一章,搜捕與反搜捕的致命遊戲將在爐內爐外交鋒,“弦”的秘密或許將被揭開,而危暐遺留在這車間的“遺跡”,是否會在關鍵時刻被觸發?生死一線,答案即將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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