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林的追逐與信號陷阱
魏超和張帥帥在山林間穿行,追蹤設備上的信號強度條在跳動。信號源在移動,速度不快,但路徑詭譎,似乎有意在複雜地形中繞行。
“距離八百米……方向東北,在上坡。”張帥帥喘著氣,眼睛緊盯著屏幕,“信號特征很怪,不是常規的衛星中繼,更像是……短距離無線電指向信標,而且頻率在變化。”
魏超持槍在前,耳麥裡傳來陶成文的聲音:“魏局,小心。對方可能故意引你們去特定地點。注意觀察環境異常。”
山林茂密,晨霧未散。越往高處,霧氣越濃,能見度降至不足二十米。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落葉,偶爾有受驚的鳥雀撲棱飛起。
突然,追蹤設備發出“嘀”的一聲輕響——信號強度驟降,隨後徹底消失。
“信號丟了!”張帥帥停下腳步,快速調整設備參數,“不是自然衰減,是主動關閉。我們被發現了。”
兩人背靠背警戒。濃霧中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溪流聲。
“往回撤。”魏超果斷下令,“這是誘餌。對方可能就在附近觀察我們。”
他們按原路小心返回,步伐放慢,感官全部打開。走了約兩百米,張帥帥忽然蹲下身,用手撥開一片蕨類植物——下麵露出一截被踩斷的細小樹枝,斷口新鮮。
“有人不久前經過這裡。”他低聲說,“而且故意留下了痕跡。”
痕跡指向一條岔路,通往一處岩石嶙峋的陡坡。坡頂隱約可見一個天然石洞的輪廓。
“去不去?”張帥帥看向魏超。
魏超思考了三秒:“去。但留個心眼。”
他們順著痕跡向上。石洞入口約一人高,內部昏暗。魏超打開戰術手電,光束切開黑暗——洞不深,約十米,儘頭堆著一些雜物:幾個防水箱、折疊桌椅、還有一台已經關閉的便攜發電機。
“是臨時據點。”張帥帥檢查發電機,“柴油還剩一半,最近使用過。箱子是空的,有搬運痕跡。”
魏超在洞壁發現了一些刻痕——不是幾何圖形,而是幾行歪斜的字:
“他們來了。
鏡子碎了。
第二階段開始。
種子已播下。”
字跡潦草,像是匆忙中刻下。下方還有一個潦草的簽名,勉強可辨:
“..”
林薇。
“是她。”魏超立刻拍照傳回指揮中心,“林薇在這裡待過,而且剛離開不久。‘鏡子碎了’——呼應了‘弦’說的話。‘第二階段開始’‘種子已播下’……又是什麼?”
陶成文的聲音傳來:“先撤出洞穴,全麵檢查周圍。林薇可能還在附近。”
但就在他們準備退出時,張帥帥的追蹤設備突然又捕捉到了信號——這次不是移動信號,而是一個固定位置的、持續的低頻脈衝信號,來源就在洞穴深處。
“信號在地下!”張帥帥趴在地上,用設備貼近地麵掃描。脈衝規律而微弱,頻率……7.83hz。
與“弦”腦中被記錄的乾預頻率一致。
“下麵有東西。”魏超開始檢查地麵。在洞穴最內側的角落,他發現了一塊邊緣不規則的石板,用力推開——下麵是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豎井,深不見底,有鐵梯延伸向下。
豎井底部隱約有微光。
“我下去。”魏超說,“你在上麵警戒,保持通訊。”
“魏局,小心陷阱。”
魏超點頭,順著鐵梯緩緩下行。豎井深約十五米,底部連接著一條人工開鑿的狹窄通道,高度僅一米五,需要彎腰前行。通道牆壁潮濕,有陳舊的水漬。
走了約二十米,通道儘頭是一個約十平米的小室。室內空蕩,隻有正中央放著一個金屬箱。箱體上貼著一張打印的紙條:
“給追到這裡的人:
你們很執著。
箱子裡是‘園丁’早期實驗的部分原始數據備份,以及林薇的日記副本。
鑰匙在你們手裡——是‘弦’腦中的植入物諧振頻率。
頻率已發送至你們的設備。
選擇打開,或離開。
警告:打開後,某些認知將不可逆轉。”
箱體上確實有一個數字鍵盤鎖。
幾乎同時,張帥帥的追蹤設備收到了一串加密數據,解密後顯示:
“諧振頻率密鑰:8.339.127.83hz)”
正是“弦”腦電記錄中,從“波動”到“激增”再到“失控”階段的三個關鍵乾預頻率。
魏超對著通訊器彙報情況。
指揮中心,陶成文沉默片刻:“這是另一個測試。測試我們是否願意用‘弦’的痛苦數據作為鑰匙,去打開可能包含更多黑暗真相的箱子。如果我們打開,說明我們將‘獲取真相’置於‘尊重受害者創傷’之上;如果不打開,則相反。”
鮑玉佳的聲音插進來:“但林薇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留在這裡?她如果是‘園丁’的合作者或受害者,為什麼要留下線索?除非……她想借我們的手揭露什麼,但又不敢直接站出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或者,這是‘園丁’設計好的另一層誘導。”孫鵬飛分析,“林薇可能已經被‘園丁’控製了,她的行為也是實驗的一部分。‘鏡子碎了’可能意味著實驗進入了新階段——從觀察我們,到主動引導我們接觸核心數據。”
程俊傑在醫療艙那邊報告:“‘弦’的心率異常波動停止了,恢複了平穩。但腦電圖顯示,她的前額葉皮層活動在低頻脈衝信號出現時,有同步激活的跡象。那個7.83hz的信號……可能激活了她大腦裡的某些神經網絡。”
“她現在怎麼樣?”陶成文問。
“深度鎮靜中,生理指標穩定。但我擔心,這種外部頻率刺激可能會在無意識中強化她腦內的‘程序性記憶’,讓她更難恢複自我意識。”
抉擇再次擺在麵前。
魏超看著那個金屬箱:“陶隊,下指令吧。開還是不開?”
陶成文閉上眼睛,幾秒後睜開:“開。但開箱前,讓張帥帥用屏蔽材料把箱子完全包裹,防止可能有無線信號發射。開箱過程全程錄像,數據即時傳回,但你們不要直接閱讀內容。開箱後,箱子連同內容物整體封存帶回,交給技術組在隔離環境中分析。”
“明白。”
魏超按照指令操作。張帥帥從背包取出便攜式信號屏蔽布,將金屬箱層層包裹,隻露出鍵盤鎖。魏超輸入那三個頻率數字。
“嘀——”
鎖開了。
二)林薇的日記:s7的獨白
金屬箱內沒有機關,隻有兩樣東西:一個老式移動硬盤接口是十年前的款式),和一本用橡皮筋捆著的硬殼筆記本。
硬盤和筆記本都被放入防磁袋,密封,由張帥帥貼身攜帶。兩人快速撤離洞穴,返回觀測站與陶成文和鮑玉佳會合。
此時已是下午兩點。觀測站服務器上的檔案下載已完成,三個加密文件正在由指揮中心的技術組破解。
陶成文決定兵分兩路:他和鮑玉佳帶著硬盤和筆記本先返回福州的安全屋進行初步分析;魏超和張帥帥繼續留在觀測站附近,搜索林薇可能留下的其他線索,並等待技術組破解結果。
安全屋內,窗簾緊閉。鮑玉佳戴上手套,小心地打開那本硬殼筆記本。
扉頁上,娟秀的鋼筆字:
“記錄者:林薇s7)
時間:20052023
內容:關於無限性、鏡子、以及成為實驗體的十八年。”
陶成文連接硬盤,屏幕亮起,文件夾目錄彈出:
“project_infinity_原始數據20042006)”
“v與g的通信記錄20192022)”
“t係列實驗日誌節選)20202023)”
“鏡像協議草案2023.06)”
“先看林薇的日記。”鮑玉佳說,“她是s7,危暐大學實驗的超敏誌願者。她的視角可能提供危暐如何變成‘v’,以及‘園丁’g?)是誰的關鍵線索。”
她翻開了日記的第一頁。
2005年3月12日
今天第一次見到危暐。心理學係的“無限性符號感知實驗”招募誌願者,我報了名。原因很簡單:實驗補助足夠我一個月生活費。
危暐是主試。他穿著白大褂,戴眼鏡,表情嚴肅,但手指很修長。實驗過程枯燥:每天看一小時各種包含∞符號的抽象圖像,同時聽白噪音。每周做一次創造力測試和訪談。
他問我:“看到這些符號時,你在想什麼?”
我說:“感覺像在看一條咬住自己尾巴的蛇,既完整又封閉。”
他眼睛亮了一下,在記錄本上寫了很久。
2005年6月8日
實驗進入第三個月。我的測試分數一直在升。危暐開始單獨約我做“深度訪談”。問的問題很奇怪:“你覺得時間和空間是真實的嗎?”“如果記憶可以被編輯,你會刪掉哪部分?”“你相信人有自由意誌嗎?”
我回答得亂七八糟。但他聽得很認真。
今天訪談結束時,他說:“林薇,你的大腦對‘無限性’概念的處理方式很特彆。這可能是天賦,也可能是詛咒。”
我問:“什麼意思?”
他說:“有些人看到無限,會感到恐懼和渺小;有些人會感到自由和可能。而你……你似乎在試圖‘理解’無限,把它當成一個可以拆解的機器。這很危險。”
我不懂。但覺得他說話的樣子,像在描述他自己。
2005年12月20日
實驗正式結束。我的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全係第一。危暐說我的“發散思維”分數是常模的三倍。
他請我吃飯,說是“感謝參與”。餐廳很高檔,我有點緊張。
他問我畢業後想做什麼。我說想當臨床心理醫生,幫助那些痛苦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痛苦是神經係統的一種錯誤反饋。真正高級的幫助,不是緩解痛苦,而是重新編程神經係統,讓它不再產生痛苦。”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我說:“那人不就變成機器了嗎?”
他笑了笑:“人本來就是機器,隻是我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靈魂’。”
那頓飯吃得我後背發涼。但奇怪的是,我無法討厭他。他像一麵冰冷的鏡子,照出我內心某些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角落。
2006年9月15日
我保研了,導師是危暐的導師。危暐已經畢業,據說去了某個研究所。但他偶爾會回學校,每次回來都會找我聊天,帶一些奇怪的書給我看:《認知幾何學》《社會行為的數學建模》《意識的可計算性》。
今天他說:“林薇,你覺得一個社會係統,最脆弱的點在哪裡?”
我想了想說:“信任吧。如果人與人之間沒有信任,社會就散了。”
他點頭:“對。信任是最高效的潤滑劑,也是最脆弱的單點故障。有趣的是,絕大多數係統都在努力‘建立’信任,卻很少研究如何‘摧毀’或‘操控’信任。就像大家都在研究怎麼把房子蓋得更結實,卻沒人研究怎麼用最小的力氣讓它倒塌。”
我問:“研究這個有什麼用?”
他看著我:“用處太大了。小到讓一個人愛上你,大到讓一個國家改變方向,中間可以讓一個公務員心甘情願地違規操作。一切的關鍵,都在於對‘信任算法’的破解。”
他說這話時,眼神裡有種我從未見過的、熾熱而冰冷的東西。
那天晚上我做了噩夢,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符號中央,符號在旋轉,我在被吸進去。
2008年4月3日
噩夢裡那個符號又來了。我去看心理醫生,診斷為“輕度焦慮障礙”,開了藥。但吃藥後,我的創造力測試分數下降了。
危暐不知從哪裡知道了我的情況,聯係了我。他說:“你的大腦在反抗。它被‘無限性’概念過度激活了,需要‘錨點’。”
他教了我一個方法:每次感到被無限感吞噬時,就在紙上畫一個∞,然後在旁邊點三個點。∞代表無限,三個點代表“此時此刻的我”。用有限的點,錨定無限的符號。
我試了,有用。
但後來我才意識到,這個“治療方法”本身,就是在強化那個符號與我神經網絡的連接。他在用治療的名義,加深對我的乾預。
可當時我不知道。我隻覺得,他是在幫我。
2010年2018年
日記在這幾年變得零散。林薇碩士畢業後,進入一家心理谘詢機構工作,結了婚,又離了婚。她寫道:
“我無法建立長期的親密關係。每當對方開始依賴我、信任我,我就會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仿佛看到張堅的臉——那個被危暐毀掉的人。雖然我從未見過張堅,但危暐在郵件裡給我講過那個‘實驗’。他說那是他第一個完整的‘作品’。”
“我知道他在犯罪。但我無法舉報他。一方麵是沒有確鑿證據,另一方麵……我害怕他。更害怕的是,我發現自己某種程度上理解他。當來訪者在我麵前痛哭流涕,講述他們的創傷時,我大腦的某個角落會冷靜地分析:這個人的心理防禦機製是什麼類型,弱點在哪裡,如何用最小的話語撬動最大的情緒變化。然後我會感到惡心——對自己。”
“危暐說,這是s7實驗的‘副作用’:對心理結構的洞察力提升,同時共情能力被解構。他說這是‘進化’。”
“我不知道這是進化還是變異。我隻知道,我越來越不像人了。”
2019年5月20日
危暐突然出現。他說他在做“更大的項目”,需要我的幫助。他說:“林薇,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因為你理解我,卻不盲從我。”
我拒絕了。我說我不想再和那些事情有關聯。
他留下了他的加密聯係方式,說:“如果需要,隨時找我。或者,如果你遇到一個自稱‘園丁’的人,立刻聯係我。”
“園丁是誰?”我問。
他沉默了很久,說:“一個比我更極端、更危險的學生。我曾經教過他,但現在……我們走了不同的路。”
2020年11月7日
“園丁”找到了我。
不是麵對麵,是一封郵件。附件裡是一份詳細的我的個人檔案,包括我所有的醫療記錄、工作記錄、甚至離婚協議的細節。郵件正文隻有一句話:
“s7,你的大腦是我見過的最優美的實驗田。願意讓它開花嗎?”
我嚇得刪了郵件,但噩夢從此開始。夢裡我不再站在∞符號中央,而是被困在一個巨大的玻璃溫室裡,外麵有個人在修剪植物。那些植物長著人臉。
我聯係了危暐。他說:“‘園丁’在尋找‘優質基底’進行他的t係列實驗。你被他盯上了。離開城市,躲起來。”
我問:“t係列實驗是什麼?”
他遲疑了一下,說:“是直接乾預神經可塑性,重塑人格和記憶的實驗。他想製造‘更好用的人類零件’。”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他?你教過他不是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危暐很久才回複:“因為我好奇。我想知道,他的路能走多遠。而且……我需要他的數據,來完善我的模型。”
那一刻我明白了:危暐和“園丁”既是競爭者,又是合作者。他們在進行一場黑暗的競賽,而我們這些人,是他們的實驗田。
2022年3月15日
我躲到了福州老家。但“園丁”的人還是找到了我。不是來抓我,而是給了我一封信。信裡說:“危暐需要你的幫助。他在kk園區的實驗遇到了瓶頸,需要s7的腦電數據作為參照。作為交換,我可以暫時不讓你成為t係列實驗體。”
信裡附了一張照片:一個年輕女子被關在爐子一樣的空間裡,身上連著電極。她的眼睛是空的。
“她叫‘弦’,是t11。如果你不想成為t12,就按我說的做。”
我妥協了。我開始定期給危暐發送我的腦電數據和自我觀察記錄。作為回報,“園丁”的人沒有再騷擾我。
但我成了共犯。
2023年1月6月
日記的最後幾個月,字跡越來越潦草,情緒明顯不穩定。
“危暐從kk園區傳回數據,說他的‘信任剝削流水線’效率提升了300。他很快樂,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但他不知道,‘園丁’在同時進行更可怕的事——他不僅剝削信任,還在試圖製造沒有信任需求的‘新人類’。”
“我偷看了‘園丁’給我的部分t係列實驗日誌。他們對‘弦’做的事……那已經不是心理學,那是神經層麵的酷刑。他們用特定頻率的電磁刺激、感官剝奪、痛苦獎勵交替,一點點抹掉她的人格,然後試圖植入新的‘程序’。”
“‘弦’畫出的∞·符號,其實是‘園丁’設計的基礎認知指令:無限循環中嵌入有限中斷。這是所有高級指令的基底。三個點代表三個關鍵節點:服從、執行、靜默。”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要留下證據。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至少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把備份數據藏在了老地方。鑰匙是‘弦’的痛苦頻率——這是諷刺,也是贖罪。隻有真正關心她痛苦的人,才會得到這些數據。”
“鏡子碎了。‘園丁’的實驗進入了新階段:他不隻要製造‘零件’,還要測試‘零件’如何影響‘係統’。那些調查他的人,成了他新的實驗對象。”
“種子已播下。我不知道會開出什麼花。”
日記到此結束。最後一行字寫得極其用力,幾乎劃破紙頁:
“救救‘弦’。救救我們。”
安全屋內一片死寂。
鮑玉佳緩緩合上日記,手指冰涼。陶成文沉默地看著屏幕,硬盤上的文件夾像一個個黑色的洞。
“所以林薇是雙麵間諜,或者說是雙重受害者。”鮑玉佳聲音沙啞,“她被危暐早期實驗改變了大腦,又被‘園丁’脅迫提供數據。她留下這些,是希望我們既能揭露罪行,又能救出‘弦’。”
陶成文點開了硬盤上的第一個文件夾:“先看原始數據。看看危暐的‘無限性實驗’到底對林薇做了什麼。”
三)project_infinity:危險的饋贈
文件夾裡是大量的掃描文件和數據表。有實驗設計文檔、誌願者知情同意書內容模糊,未提及真實風險)、每周的測試分數、腦電圖原始數據、訪談錄音轉文字。
鮑玉佳快速瀏覽。實驗設計本身看似無害,但危暐在分析筆記中透露了真實目的:
“傳統心理學研究‘無限’概念對創造力的影響,多停留在表層。本實驗試圖驗證一個假設:通過長期、定向的符號刺激,可以特異性強化大腦顳頂葉連接回路中與‘抽象關係處理’相關的神經網絡,從而提升對複雜係統的洞察力和建模能力。但同時,這可能削弱與‘具體情境共情’相關的腦區活動,導致情感處理‘過度抽象化’。”
“s7林薇)是最成功的案例。實驗結束後18個月跟蹤顯示,她的學術表現和問題解決能力持續提升,但人際關係質量下降,自我報告‘情感疏離感’增強。腦電圖顯示,她的默認模式網絡dn)在靜息狀態下活動模式異常,與正常人的‘自我參照思考’模式不同,更接近‘係統分析思考’模式。”
“結論:認知能力的定向強化可能以情感能力為代價。這提示了‘特異化人腦改造’的可能性:可以根據需要,強化某些功能,弱化另一些功能。例如,強化邏輯和計算能力,弱化情感和道德約束,製造‘高效決策者’;或者反之。”
“倫理邊界問題:如果這種改造能讓人更‘成功’如s7的學術成就),那麼‘正常’的定義是什麼?我們是在製造‘病人’,還是在製造‘升級版人類’?”
陶成文看著這些文字,感到一陣反胃:“危暐在二十歲出頭時,就已經在思考如何定向改造人的大腦了。他把林薇變成了他的第一個‘作品’。”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鮑玉佳繼續翻看。後麵有危暐的一些私人筆記,寫在實驗記錄的邊緣:
“s7問我:‘如果這種實驗可以讓人變聰明,為什麼不推廣?’
我回答:‘因為聰明不等於幸福。而且,如果每個人都被改造成像我一樣看世界,社會可能會崩潰。’
她問:‘為什麼?’
我說:‘因為我看到的世界,是一台巨大的、由bug組成的機器。而大多數人看到的,是一個有溫度的家。拆穿幻覺是殘忍的。’”
“今天導師批評我的實驗‘缺乏人文關懷’。他說心理學是研究人的,不是研究機器的。
我反駁:‘如果不先理解機器如何運行,怎麼談得上關懷?’
他不說話了。但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怪物。
也許我真的是怪物。但我隻是看到了彆人看不到的真相。”
“s7開始做噩夢了。這是我的錯。我給了她看到真相的能力,卻沒給她承受真相的心靈。
我教她用三個點錨定無限。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補救。
但這也是另一種植入:我在她的認知裡,埋下了我的符號。”
筆記到這裡中斷了幾年。再次出現時,已經是2018年:
“聽說s7離婚了。意料之中。她的認知模式已經不適合普通人的親密關係。
某種意義上,我毀了她的人生。
但換個角度,我解放了她:她不再被情感幻覺束縛,能更清晰地看世界。
那麼,究竟什麼是‘毀’,什麼是‘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