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社區書記老陳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黨員,說話帶著本地口音,“今天把大家請來,是因為接到上麵通知,最近可能有壞人在網上散布謠言,挑撥咱們鄰裡關係。比如造謠說咱們菜市場的菜有毒,或者說醫院不負責任啥的。”
一個大媽立刻說:“哎喲,我早上還在微信群裡看到有人說兒童醫院疫苗不行,我孫子剛打過,嚇得我趕緊問醫生。”
“李阿姨,醫生怎麼說?”鮑玉佳問。
“醫生說那是謠言,還給我看了運輸記錄。”李阿姨拿出手機,“你看,我還拍了照。但我發到群裡,有人說‘記錄也能作假’。真氣人!”
曹榮榮接話:“這就是謠言的特點——它不需要證據,隻要提出懷疑,就能讓人心裡種下刺。我們要做的,不是和造謠的人吵架,而是用咱們老街坊多年的信任來對衝。”
她打開投影儀,播放了一段簡單製作的視頻:“大家看,這是咱們街道菜市場的劉老板,賣了二十年菜了。這是他從批發市場進貨的單據,這是市場每天的農藥檢測報告。劉老板說,‘我在這兒做了二十年,街坊鄰居都是老主顧,我要是賣有毒的菜,我還怎麼在這兒待?’”
視頻裡,黝黑憨厚的劉老板對著鏡頭,用本地話說:“街坊們放心,我老劉的菜,我自己家也吃!”
會議室裡響起笑聲。
“對嘛,老劉這人實在。”
“我買他家菜十幾年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鮑玉佳接著說:“所以,如果大家再看到奇怪的謠言,尤其是關於咱們身邊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可以先問問自己:這個人我認識多少年了?他平時為人怎麼樣?這件事符合常理嗎?然後,可以把你知道的真實情況,用你自己的話,在群裡、在閒聊時說一說。咱們老街坊之間的話,比網上那些不認識的人的話,可信多了。”
一個老爺子點頭:“是這個理兒。去年有人說咱們社區供水有問題,我直接去水房找老王問。老王帶我看了消毒記錄,我就明白了。後來我在下棋的時候跟老夥計們一說,大家就都不信謠言了。”
“這就是咱們社區的‘信任免疫係統’。”曹榮榮總結,“不靠上頭壓,靠咱們自己多年處出來的情分和了解。壞人想破壞的,就是這個。咱們越是不疑神疑鬼,越是正常過日子,壞人的招數就越沒用。”
會議結束後,幾個網格員留下來,和鮑玉佳、曹榮榮一起製定更具體的應對方案:如何識彆可疑信息、如何第一時間向社區通報、如何用居民喜聞樂見的方式比如廣場舞間隙、棋牌室閒聊)傳遞正確信息。
走出社區中心時,夕陽西下。老城區的炊煙升起,孩子們放學回家的笑聲在巷子裡回蕩。
曹榮榮看著這一幕,輕聲說:“付隊說得對,信任是血肉。你看這些老街坊,他們可能不懂什麼大數據、社會模型,但他們用幾十年的時間,編織了一張看不見的信任網。危暐的算法再精密,也算不到張阿姨和李大爺是三十年的老鄰居,算不到劉老板看著王婆婆的孫子長大。”
鮑玉佳點頭:“但他的算法算到了另一件事——現代社會的流動性在削弱這種老街坊網絡。新小區、年輕人、網絡社交……人與人之間的連接變廣了,但也變淺了。這才是他攻擊的薄弱點。”
“所以我們得幫大家把網織得更密。”曹榮榮握緊拳頭,儘管左臂還在疼,“從社區開始,一個樓棟一個樓棟地建群,一個小區一個小區的搞活動。讓人和人重新認識,重新連接。”
她們的手機同時響起。是沈舟發來的信息:
“蘇念已同意協助。技術組初步鎖定‘墨魚’身份,可能與李維明有關。今晚八點,指揮中心緊急會議。另,倒計時70小時15分,情緒模型顯示‘醫療領域焦慮指數’正在上升,可能關聯第二個引爆點。”
戰鬥還在繼續。
五)第四戰線:安全屋裡的“解藥”配方
晚上七點半,省公安廳某安全屋。
這是一套普通的居民住宅,但窗戶都換成了防彈玻璃,門禁係統多層加密。客廳裡,蘇念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她看起來比在緬甸時瘦了一些,但眼神清澈,精神很好。
陶成文、沈舟、張帥帥、魏超,以及兩名心理專家,坐在她對麵的椅子上。
“蘇念同誌,感謝你同意協助。”陶成文語氣正式但溫和,“你的經曆和洞察,對我們應對當前的危機至關重要。”
蘇念微微點頭:“危暐的罪,我也有責任去彌補。他設計騙局,我研究如何解構騙局。這是我和他之間的‘認知戰’,現在隻是戰場擴大了。”
沈舟將目前的情況簡要介紹了一遍,重點說明了“信任攻擊探針”的運作模式和三十六個引爆點的威脅。
蘇念安靜地聽完,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符號——那是她在緬甸隔離室裡刻過的無限符號。
“危暐的底層邏輯是‘人性可計算,信任可操縱’。”她緩緩開口,“他的所有攻擊,都建立在兩個假設上:第一,人的認知是線性的,輸入a就會輸出b;第二,社會信任是脆弱的,隻需要在關鍵節點施壓,就會連鎖崩解。”
張帥帥問:“但你在緬甸證明了,人的認知不是線性的。改造體在程序控製下,依然保留了分享巧克力、保護同伴的衝動。”
“對。”蘇念眼睛亮起來,“那是他算法的漏洞——他低估了‘連接’的力量。連接不僅僅是信息交換,是情感共鳴,是記憶交織,是共同經曆塑造的信任慣性。改造體之間在囚禁中形成的微弱友誼,就是這種連接的體現。它無法被量化,但真實存在。”
她打開電腦,調出一個自己整理的文檔:“我在被囚禁期間,偷偷觀察和記錄。危暐的芯片試圖覆蓋人的底層認知,但他無法覆蓋‘身體記憶’和‘情感閃回’。比如,當一個改造體聽到某段音樂時,可能會無意識地流淚,因為那音樂關聯著他失去的親人。這種閃回,是打破認知牢籠的裂縫。”
魏超若有所思:“所以,對抗他的信任攻擊,關鍵不是辟謠——辟謠是邏輯層麵,而他的攻擊瞄準的是情感和潛意識層麵。關鍵是要激活人們已有的、正向的情感連接和信任記憶?”
“是的。”蘇念點頭,“比如,關於疫苗的謠言,如果隻是公布數據,效果有限。但如果讓接種過疫苗的家長,分享他們帶孩子打疫苗時的感受、孩子接種後的健康狀態、他們對社區醫生的信任故事……這些活生生的經曆,會比數據更有力。因為人在恐慌時,最需要的是情感錨點,而不是數字。”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一名心理專家提問:“但如何大規模地激活這種正向連接呢?雲海市有幾百萬人。”
蘇念想了想:“危暐的攻擊是多點散發的,我們的防禦也必須是分布式的。我建議幾個方向:第一,收集和傳播‘信任微故事’——普通人之間的信任小事,比如鄰居幫忙收快遞、店主賒賬給老顧客、醫生加班看診等等,通過本地自媒體、社區公告欄傳播;第二,創造‘信任儀式’——比如社區‘鄰裡節’、學校‘家長開放日’、醫院‘醫患溝通日’,讓人與人在線下見麵、交談、建立真實連接;第三,培養‘信任節點’——就像鮑警官她們在社區做的那樣,找到每個小群體裡天然被信任的人老教師、熱心大媽、靠譜的店長),給他們提供準確信息和支持,讓他們成為謠言防火牆。”
陶成文快速記錄:“這些需要宣傳部門、民政部門、教育係統協同。”
“但最關鍵的,”蘇念頓了頓,“是解決信任攻擊的根源——那些讓人們容易相信謠言的深層焦慮。危暐的模型監測社會焦慮,焦慮才是燃料。如果雲海市本身是一個高壓力、低信任度的社會,他的攻擊一點就燃。但如果這座城市本身有足夠的韌性,焦慮就會被緩衝。”
沈舟皺眉:“但短期內,如何降低社會焦慮?經濟發展、社會公平、醫療教育資源分配……這些都是長期問題。”
“可以從‘程序正義’和‘溝通透明’入手。”蘇念說,“人們焦慮的往往不是結果,而是不確定性和不公感。比如疫苗事件,如果運輸過程全程可查、檢測報告隨時公開、問題反饋渠道暢通,人們的懷疑就會大大降低。危暐攻擊的是信任,我們可以用‘透明的程序’來重建信任——即使結果不完美,但過程是公開、公平、可監督的,人們就會感到安全。”
討論持續了一個小時。蘇念的視角,為指揮部提供了全新的思路:對抗認知戰,不僅需要技術防禦,更需要情感建設和程序正義。
會議結束時,陶成文鄭重地對蘇念說:“我代表指揮部,正式邀請你加入‘破曉行動’顧問組。你不需要去一線,但我們需要你的智慧。”
蘇念站起來,深深鞠躬:“這是我應該做的。為了那些在緬甸沒能醒過來的人,也為了不讓雲海市變成下一個實驗場。”
六)夜色中的抓捕與倒計時的陰影
晚上十點,雲海市新區某高檔公寓樓下。
孫鵬飛、馬強帶著八名便衣民警,分散在綠化帶和車輛周圍。張帥帥坐在指揮車裡,監控著公寓的出口和樓道攝像頭。
“確認目標,李維明,在家。手機信號定位在16樓b戶。”張帥帥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但他家裡還有兩個人,身份不明。”
馬強低聲說:“可能是‘墨魚’或者‘燈塔’。行動要快,不能讓他們銷毀證據。”
孫鵬飛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槍和手銬:“a組跟我從正門進,b組守住消防通道和窗戶。行動!”
電梯停在16樓。孫鵬飛和馬強帶著四名民警,悄無聲息地靠近b戶房門。一名技術民警拿出工具,三秒內無聲打開門鎖。
門推開一條縫,客廳裡的聲音傳出來:
“……對,兒童醫院那個帖子效果不錯,雖然刪了,但截圖傳開了。下一步按計劃,明天早上七點,發菜市場的那個……”
孫鵬飛猛地推開門:“警察!不許動!”
客廳裡,三個男人驚愕地抬頭。李維明坐在沙發上,另外兩個年輕一些的男人坐在對麵,桌上擺著三台筆記本電腦和幾個移動硬盤。
“銷毀!”李維明突然吼了一聲,撲向桌上的硬盤。
但馬強更快,一個箭步衝過去,將李維明按倒在沙發上。另外兩人想跑,被民警迅速製服。
孫鵬飛檢查電腦屏幕,上麵正打開著一個文檔,標題是:“菜市場‘病死豬肉’謠言傳播腳本”。
“找到了。”他鬆了口氣。
技術民警開始封存所有電子設備。孫鵬飛審問李維明:“另外兩個人是誰?”
李維明臉色慘白,但咬緊牙關不說話。
其中一個年輕人顫抖著說:“我……我是‘墨魚’,真名趙曉陽。他指另一個)是‘齒輪’,真名周浩。我們都是李總公司的員工。”
馬強問:“‘燈塔’是誰?”
趙曉陽搖頭:“不知道,我們隻和‘燈塔’線上聯係,沒見過麵。李總說‘燈塔’是上麵的人,負責提供素材和指令。”
孫鵬飛立刻讓張帥帥檢查李維明的通訊記錄,尋找“燈塔”的線索。
與此同時,指揮中心。
陶成文接到孫鵬飛的彙報,稍微鬆了口氣。抓到了三個線下執行人,至少能阻止一部分現實世界的配合行動。但“燈塔”依然隱藏在暗處,而倒計時還在繼續:692218。
更糟糕的消息傳來了。
沈舟快步走進指揮室,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的報告:“陶指揮,網安部門監測到,過去兩小時內,雲海市本地社交媒體上,關於‘老舊小區消防隱患’‘某中學教師偏心’‘某路段交警選擇性執法’的負麵話題,熱度在異常上升。雖然還沒有明顯的謠言,但討論的基調和危暐預設的‘公權力不信任’引爆點高度吻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魏超看著大屏幕上,代表社會情緒指數的曲線開始波動:“‘燈塔’可能在利用李維明被抓的時機,提前激活其他引爆點。他想製造一種‘警察抓人是為了掩蓋真相’的陰謀論氛圍。”
陶成文當機立斷:“宣傳部門,準備通稿,簡要說明李維明涉嫌參與跨國犯罪集團、散布謠言被依法采取強製措施,強調案件與本地民生問題無關。注意,用詞要準確,不要給人‘捂蓋子’的感覺。”
“同時,”他看向沈舟,“啟動蘇念建議的‘信任微故事’計劃,第一批故事今晚就通過各區融媒體中心發布。重點突出普通民警、教師、公務員的正麵日常。不要誇大,要真實。”
“還有,”他轉向張帥帥,“全力追查‘燈塔’。這個人很關鍵,可能是危暐在雲海市的真正代理人。”
張帥帥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他的屏幕顯示著複雜的網絡拓撲圖,一個個節點在閃爍。
“我正在回溯李維明過去一年的所有網絡活動軌跡。”他說,“如果‘燈塔’和他有過線上聯係,一定會留下痕跡。隻是……可能需要時間。”
而時間,是現在最奢侈的東西。
倒計時在跳動,每一秒都在逼近未知的爆發點。
雲海市的夜色深沉,數百萬市民在安睡,並不知道一場關乎這座城市靈魂的戰役,正在寂靜中激烈進行。
指揮中心的燈光徹夜未熄。
第八百七十二章,在多方戰線展開與時間賽跑中結束。
下一章,“燈塔”現身與最後的博弈:當信任攻擊從潛在變為現實,專案組如何應對多點爆發的危機?蘇念的“解藥”能否起效?而危暐在獄中,又將如何看待自己親手點燃的這場大火?
信任的免疫係統正在被激活,但病毒也在變異。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濃的時刻。
喜歡基因暗碼:血色螺旋請大家收藏:()基因暗碼:血色螺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