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帥帥已經破解了部分文件描述:“是危暐團隊在騙局期間,對張堅的全程錄音。包括他和‘李主任’的所有通話、他在辦公室的自言自語、甚至……可能包括他家庭內部的對話。”
陶成文立即下令:“必須阻止他拿到這些!如果張斌聽到他父親被騙過程中的掙紮和崩潰,他的仇恨隻會更猛烈!”
但已經晚了。
張帥帥看著傳輸進度條到達100:“下載完成。”
廢棄工廠裡,張斌戴上了耳機。
四)耳機裡的父親:九個月的心理淩遲錄音
倉庫裡,隻有電腦風扇的輕微嗡鳴。
張斌點擊播放第一個音頻文件。時間戳:2018年10月16日,第一次接觸後。
張堅的聲音略帶興奮,壓低聲音):
“小斌,爸爸可能……要參與一個重要任務了。暫時不能跟你說詳情,但這是為國家做事。你好好準備考試,等任務結束,說不定……對你的前途也有幫助。”
張斌當時的聲音,年輕些):
“爸,什麼任務啊?神秘兮兮的。”
張堅:
“彆多問。記住,以後如果有人問起,就說爸爸在單位加班。特彆是你媽那邊……先彆告訴她,她身體不好,彆讓她擔心。”
張斌:
“哦……那你注意安全。”
張斌閉上眼睛。那是騙局開始的第一天,父親語氣裡的期待和使命感,現在聽來像一把鈍刀在心上割。
第二個音頻:2018年11月20日,第一筆20萬調撥後。
張堅深夜,似乎在辦公室,聲音疲憊但堅定):
“李主任,錢已經轉出去了。安盾公司那邊……可靠嗎?”
‘李主任’顧明遠扮演):
“張堅同誌,你要相信組織。這筆錢關係重大,你為國家安全立了一功。”
張堅:
“我明白……就是心裡有點不踏實。畢竟……沒走正常流程。”
‘李主任’:
“特殊時期,特殊辦法。想想那些試圖破壞我們能源安全的境外勢力,你的每一次果斷,都是在保護國家命脈。組織不會忘記你的貢獻。”
張堅:
深呼吸)“我明白了。謝謝組織的信任。”
第三個音頻:2018年12月25日,聖誕夜。
張堅在家,背景有電視聲):
“老婆,你看,醫保賬戶又多了三萬。我說了吧,單位不會不管我們的。”
妻子虛弱但高興):
“老張,你們單位真好……你要好好乾,彆辜負領導。”
張堅:
聲音有些哽咽)“嗯……我會的。”
張斌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那三萬,是贓款,是誘餌,是讓父親越陷越深的毒藥。
第四個音頻:2019年3月,累計金額已達500萬時。
張堅深夜辦公室,獨白,聲音沙啞):
“今天王科長問我,最近怎麼老加班……我差點說漏嘴。李主任說得對,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可是……這樣瞞著同事,心裡不好受。他們都說我是老實人……我現在還算老實人嗎?”
長時間的沉默,隻有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
“不想了……國家需要。等任務結束,一切都會清楚的。到時候,大家會理解的……吧?”
張斌把臉埋進手掌。父親在自我說服,在努力維持那個正在破碎的“意義世界”。
第五個音頻:2019年5月,收到“境外威脅信”後。
張堅電話中,聲音恐慌):
“李主任!那封信……我收到了!他們怎麼會知道我的事?”
‘李主任’:
“冷靜,張堅同誌。這說明境外勢力已經盯上你了,更證明你工作的重要性。現在你更不能退縮,一旦你退出,他們就會把這些‘證據’公之於眾,到時候你就是‘叛國罪人’,百口莫辯。”
張堅:
帶著哭腔)“那我該怎麼辦……我兒子還在考公務員,我不能……”
‘李主任’:
“繼續完成任務,組織會保護你和你的家人。記住,你現在是在第一線戰鬥,後退就是萬丈深淵。”
張堅:
抽泣聲)“我……我知道了。”
張斌一拳砸在桌子上。電腦屏幕震動。那是父親最恐懼、最無助的時刻,而那個“李主任”在利用這份恐懼,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淵。
第六個音頻:2019年6月,單筆600萬調撥前夜。
張堅辦公室,似乎在喝酒,聲音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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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斌……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可能……做錯事了……但停不下來了……不能停……”
玻璃杯摔碎的聲音)
“2300萬……怎麼還啊……還不清了……”
長時間的嗚咽)
“李主任說……這是最後一步……完了就能回家了……就能堂堂正正做人了……信他吧……隻能信他了……”
張斌終於哭了。壓抑了三年的眼淚決堤而出。他聽到父親在崩潰邊緣的喃喃自語,聽到那個被逼到絕境的男人,隻能抓住最後一根虛幻的稻草。
最後一段音頻:2019年8月,騙局即將收網前。
張堅電話中,異常平靜):
“李主任,所有任務都完成了。我想問……我什麼時候可以恢複正常工作?我兒子政審……”
‘李主任’:
“張堅同誌,你的貢獻組織都記著。但現在還需要你保持靜默,等待下一步指示。放心,你兒子的事,組織已經安排好了。”
張堅:
沉默幾秒)“好……我等著。”
電話掛斷後,一段獨白)
“等任務結束……帶老婆去北京看看天安門……她念叨好多年了……小斌考上公務員的話……請他同事吃頓飯……要體麵點……”
聲音漸低)“都要好好的……都會好的……”
錄音結束。
倉庫裡,隻剩下張斌壓抑的、破碎的哭聲。
他明白了,為什麼父親在法庭上那麼平靜地認罪,為什麼母親臨終前一直說“你爸不是壞人”,為什麼自己這三年來,每一次想起父親,心都像被掏空一樣疼。
因為父親不是貪婪,是被一點一點、有預謀地、用他最珍視的東西國家、家庭、榮譽)作為誘餌,騙走了靈魂。
而設計這一切的人,把整個過程錄下來,像科學家觀察小白鼠一樣,記錄著他的每一次掙紮、每一次自我欺騙、每一次崩潰前兆。
張斌擦乾眼淚,眼神變得比剛才更冷,更決絕。
他打開編輯器,開始剪輯這些音頻。選出最痛苦的片段,最無助的獨白,最諷刺的“組織承諾”。
他要讓雲海市所有人聽聽,一個普通人是怎麼被“科學”和“崇高”碾碎的。
他要讓危暐聽聽,他的“實驗數據”在真實世界裡,是怎樣哭喊的。
五)指揮中心的應對:反製與對話的雙重準備
上午九點三十分,指揮中心。
張帥帥監測到張斌開始上傳音頻剪輯包到多個雲存儲,並設置了定時發布:中午十二點,同步發布到十個本土社交媒體和論壇。
“他在剪輯他父親的痛苦。”程俊傑聲音沉重,“如果這些音頻流傳出去,配合‘食品汙染’謠言,會形成情感衝擊和事實恐慌的雙重打擊。人們會想:連一個副科長都能被這樣操控,我們吃的食物、打的疫苗,還有什麼可信的?”
陶成文下令:“技術組,能否在他發布前攔截或替換?”
“可以嘗試劫持上傳通道,替換成無害內容。”張帥帥說,“但風險在於,如果張斌發現上傳被乾擾,可能提前用其他方式擴散,比如直接群發到市民手機。”
沈舟提出新思路:“也許……我們不該阻止他發布,而是準備好‘上下文’。”
“什麼意思?”
“張斌發布的,隻是‘果’——他父親被騙的痛苦。我們補上‘因’——危暐團隊的完整騙局設計、他們的冷血筆記、以及這些音頻被錄音的目的作為實驗數據)。讓公眾看到全景:這不是簡單的個人悲劇,是一場有預謀的‘人性實驗’。當人們知道痛苦是被設計出來的,憤怒的對象就會從‘不公的係統’轉向‘具體的犯罪者’。”沈舟解釋道。
蘇念在安全屋遠程讚同:“這是認知框架的重構。張斌想傳遞的框架是‘係統虛偽,信任已死’;我們要傳遞的框架是‘罪犯利用人性,但人性本身有力量修複’。”
鮑玉佳補充:“同時,我們可以啟動‘信任見證人’計劃。讓那些和張堅共事多年、了解他為人的老同事,出來說話。讓社區的醫生、鄰居,說說張堅妻子是個什麼樣的人。用真實的人際記憶,對抗冷冰冰的錄音。”
陶成文權衡利弊,最終拍板:“雙線並行。技術組準備音頻替換和上下文補充方案;宣傳組和社區組啟動‘信任見證人’征集;談判組,按計劃前往廢棄工廠,帶上付書雲。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阻止張斌繼續犯罪,其次是……儘可能救他。”
曹榮榮問:“危暐的那封信呢?”
“已經通過特殊渠道送過去了。”陶成文說,“但不要抱太大希望。張斌對危暐的恨,可能已經超越了語言能觸及的範圍。”
上午十點,兩輛車駛出指揮中心,前往市郊廢棄工廠。
第一輛是談判組的黑色suv,坐著沈舟、鮑玉佳、曹榮榮,以及坐在輪椅上的付書雲。
第二輛是特警隊的突擊車,保持一公裡距離待命。
路上,付書雲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景象,輕聲說:“三年前,張堅在審訊室裡問我:‘付警官,你說我兒子以後……還會相信‘好人好報’這種話嗎?’我當時沒回答上來。”
鮑玉佳握住他的手:“付隊,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付書雲說,“但今天,我想給他一個答案。”
廢棄工廠出現在視野中。鏽蝕的大門敞開著,像一張沉默的嘴。
倉庫裡,張斌看著監控畫麵中駛來的車輛,關掉了音頻剪輯軟件。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攝像機前,按下錄製鍵。
“歡迎來到,罪惡的陳列室。”他對著鏡頭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第八百七十四章,在對峙即將開始時結束。
下一章,倉庫裡的對話:父親的聲音與兒子的複仇,仇恨的閉環與打破的可能。
倒計時64小時18分,張斌的手指懸在“發布”鍵上,付書雲的輪椅停在倉庫門口。
而城市上空,烏雲正在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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