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沈舟與魏超的記憶:跨國網絡的冰山一角
沈舟和魏超代表的是更廣闊的視角——跨國犯罪網絡。
“張堅案隻是冰山露出水麵的一角。”沈舟調出國際刑警組織提供的地圖,上麵標注了七個紅點:雲海市、緬甸kk園區、新加坡、瑞士蘇黎世、開曼群島、迪拜、還有一個未知地點。
“這是我們目前掌握的‘社會工程學攻擊網絡’節點。”沈舟說,“蘇黎世是理論源頭——伯格教授的學術網絡;開曼群島和迪拜是資金樞紐;新加坡是洗錢中轉站;緬甸是人體實驗基地;雲海市是……實地試驗場。”
魏超補充行動細節:“我們抓捕顧明遠時,在他的加密硬盤裡發現了一份‘全球試驗場候選名單’。除了雲海市,還有另外五個城市:兩個在亞洲,兩個在歐洲,一個在南美。選擇標準包括:‘社會轉型期’‘傳統與現代信任模式並存’‘有可利用的係統漏洞’。”
林奉超從國際刑警角度確認:“這確實是一個跨國的犯罪學術複合體。伯格教授生前領導了一個名為‘社會架構研究會’的非政府組織,成員包括學者、前政府官員、企業家。他們以‘研究社會信任’為名,實際上在進行非倫理的社會實驗。”
陶成文問:“最終目的是什麼?”
“根據伯格教授未發表的手稿,他的終極目標是‘設計出最優的人類社會組織形式’。”林奉超翻看著翻譯稿,“他認為現有社會過於依賴‘低效的情感信任’,應該用‘高效的計算信任’取代。而要實現這一點,需要先證明現有信任係統的脆弱性——所以有了張堅案這樣的‘壓力測試’。”
蘇念在安全屋輕聲說:“所以,張堅被選中,不是偶然。他是一個符號——象征著傳統體製內‘忠誠信任’的符號。摧毀他,就等於摧毀了這種信任模式的合法性。”
這個認知讓所有人感到脊背發涼。
張堅的悲劇,不僅是個人的悲劇,也不僅是家庭的悲劇,而是一場針對某種社會信任模式的“定點清除”。
七)下午六點:記憶拚圖的最後一塊——危暐的自我解剖
下午六點整,雨下得更大了。
指揮中心與看守所的視頻再次接通。危暐坐在鏡頭前,他的麵前攤開著厚厚一疊紙——那是他過去三天在看守所裡寫的懺悔錄,已經寫了超過兩百頁。
“你們剛才的討論,獄警轉述給我了。”危暐開口,聲音平靜得異常,“你們拚出了張堅案的幾乎全貌,但還缺最後一塊——設計者的心理軌跡。我想,我有義務補上這一塊。”
陶成文點頭:“你說。”
危暐開始講述,這次不再是學術化的分析,而是近乎殘忍的自我解剖。
第一階段:興奮的剝離2018年810月,設計階段)
“設計張堅案時,我是興奮的。那種興奮,類似於數學家看到一道完美待解的難題。我把張堅的所有數據輸入模型,看著模型輸出‘最佳操控方案’,感覺自己在創造藝術——一種基於人性規律的操控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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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會刻意回避一個問題:張堅是個活人。我在筆記裡把他稱為‘目標’,在團隊會議上說‘實驗體’。這種語言上的剝離,幫助我保持冷靜。”
第二階段:短暫的道德刺痛2018年11月,第一筆轉賬後)
“第一筆20萬轉出後,我調取了張堅的監聽錄音。他那天晚上在辦公室自言自語:‘這不算貪汙吧……這是任務……’聲音裡有明顯的掙紮。我聽了三遍,然後標記為‘道德認知重構初期,符合預期’。”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在想,如果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然後我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更大的善——等實驗成功,我們能優化社會信任係統,救更多的人。這個想法讓我重新入睡。”
第三階段:麻木與自我欺騙2019年15月,騙局中期)
“張堅開始出現明顯焦慮時,顧明遠說要加強控製。我設計‘境外威脅信’時,知道這會把他推向深淵。但我告訴自己:這是必要的實驗步驟。”
“最麻木的是處理張堅家庭數據的時候。看到他妻子醫療費缺口擴大,看到他兒子因為政審被刷而酗酒,我隻是在實驗日誌裡寫:‘目標家庭壓力指數持續上升,可能影響目標穩定性,建議增加經濟補償頻率。’”
“我把活生生的人間悲劇,翻譯成了數據語言。因為數據不會讓我做噩夢。”
第四階段:最後的回避2019年68月,騙局後期)
“最後階段,我已經很少親自看監聽錄音了。都交給助理處理。我知道張堅在崩潰,但我不想聽他的哭聲。我在寫一篇論文,關於‘社會信任彈性邊界的實證研究’,張堅案是核心案例。”
“那篇論文後來發表在頂級期刊上,被引用了兩百多次。很多學者稱讚‘研究方法創新’‘數據詳實’。沒有人問,這些數據是怎麼來的。”
第五階段:遲來的崩潰2023年,被捕後)
“被捕後,我看到了張堅案的完整卷宗——不是我的實驗記錄,是警方的調查記錄。我看到了張堅妻子的死亡證明,看到了張斌在夜市炒飯的照片,看到了能源局那些同事變得沉默和防備。”
“那時我才真正理解,‘目標’不是目標,是張堅,四十九歲,有妻子有兒子,相信忠誠和責任。‘實驗體’不是實驗體,是一個人被一點點拆碎的過程。”
危暐抬起頭,看著鏡頭,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我的研究毀了一個人、一個家庭、一個單位的信任,還可能毀了一座城市的信任。而這一切,最初隻是因為我想證明一個理論——人性可計算,信任可操控。”
“我錯了。大錯特錯。”
“人性中最珍貴的那部分——愛、愧疚、痛苦、悔恨——恰恰是無法計算的。而試圖計算它們的人,最終會先失去自己的人性。”
視頻結束了。會議室裡長時間的沉默。
全息投影上,那個螺旋狀的時間軸終於完整了——從張堅被選中,到他的崩潰,到社會漣漪的擴散,到跨國網絡的浮現,再到設計者的懺悔。
一張關於2300萬騙局的完整拚圖,終於拚成了。
八)下午六點半:新發現的炸彈與最後的抉擇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沉重的情緒中時,技術組的警報再次響起。
“陶指揮!”張帥帥的聲音帶著驚恐,“我……我在危暐的懺悔錄電子稿裡,發現了一個隱藏的超鏈接!”
“什麼內容?”
“是……是‘最終淨化程序’的完整說明書!”張帥帥快速操作,“危暐把它藏在懺悔錄的代碼裡,可能是想用這種方式‘匿名’提供線索!”
所有人圍到屏幕前。
文檔打開,標題是:“‘社會信任終極壓力測試’協議——當主動修複發生時”。
快速瀏覽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原來,“最終淨化程序”有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公共服務混亂正在進行)
第二階段:在混亂中植入“英雄”
說明書詳細描述了第二階段:當城市陷入混亂24小時後,會有一批“誌願者”出現——他們穿著統一的服裝,高效地疏導交通、恢複通訊、分發物資,並且會強調:“這是‘新雲海計劃’的誌願者,我們比舊係統更高效、更可靠。”
這些“誌願者”實際上是顧明遠和伯格教授生前培訓的“社會工程師”。他們的目的,是在舊係統失靈時,展示一個“更好的替代係統”,誘導公眾主動拋棄對原有係統的信任,接受他們的“管理”。
更可怕的是,說明書提到,如果第一階段混亂)被迅速控製,第二階段會自動升級為“第三階段:記憶覆蓋”。
“記憶覆蓋”——通過深度偽造技術,製造“權威人士”承認係統徹底失效的假視頻,配合網絡水軍,徹底摧毀公眾對係統的最後一點信任。
“他們不僅要測試社會信任的崩潰點,”沈舟聲音發顫,“還要在崩潰後,植入他們設計的‘新信任係統’。這已經不是犯罪,這是……社會篡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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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成文看著窗外的雨夜,城市燈光在雨中模糊成一片。
“距離第一階段結束還有18小時。”他轉過身,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們要做的,不僅是在18小時內恢複秩序,還要在這18小時內,讓這座城市的信任,堅固到無法被篡奪。”
“怎麼做?”鮑玉佳問。
陶成文指向全息投影上那張完整的拚圖:
“把這張拚圖,把今天下午我們所有的討論,把張堅案的完整真相,把危暐的懺悔,把一切——做成一部紀錄片。不是官方宣傳片,是真實的、粗糙的、充滿痛苦的記錄。”
“然後,在公共服務恢複的過程中,同步播放。讓市民看到,舊係統確實有問題,但有一群人在拚命修複它;讓市民看到,罪惡確實發生過,但罪惡最終被揭露和懺悔;讓市民看到,信任雖然受傷,但值得我們去縫合。”
蘇念在安全屋輕聲說:“用真實的複雜性,對抗虛構的簡單性;用艱難的修複,對抗虛假的高效;用帶傷的人性,對抗冰冷的設計。”
雨夜裡,雲海市的燈火在掙紮。
而在這個指揮中心裡,一群人準備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守護一座城市的靈魂。
他們知道,接下來的18小時,將決定雲海市的信任是徹底死亡,還是在暴風雨後,以一種更堅韌的方式重生。
第八百八十一章,在真相的完整呈現與新危機的揭示中結束。
下一章,18小時決戰:紀錄片拍攝與播放的倒計時,城市秩序恢複的競賽,與“最終淨化程序”第二階段、第三階段的終極對抗。
當信任的碎片被完整拚合,它是否能成為抵禦篡奪的最堅固盾牌?
答案,將在黎明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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