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現在最正確的行為應該是迅速跪在地上,感謝小公子的仁慈,然後繼續跪著,直到妖王讓我起來。
這樣,哪怕麵前這個看著看似純粹善良的小公子突然翻了臉,或是玩膩了當善人的把戲,也不至於抓到我的把柄。
可………
也許是小公子笑起來的樣子實在太過清澈恣意。
也許是小公子手心處的溫度實在太過炙熱。
也許是小公子看向我微微顫抖著的膝蓋處的目光太過溫柔而關切………
我咬了咬牙,沉默而順從地在小公子的攙扶下,一步步踏向未知的方向。
那裡是深淵,亦或是救贖?
我不知道。
小公子將我帶到了他的寢殿。
命令仆侍為我打來了兩桶熱水,又拿來了幾件新衣。
“你得先洗個熱水澡,不然會生病的。”
不會。
我曾經幾乎每日都在生病,身上的溫度總是要麼不正常的滾燙,要麼冰涼的刺骨。
後來身體漸漸適應了這些大大小小的病,我就再也沒有生過病了。
我張了張口,但小公子已經利落果斷的吩咐下去了。
我最終也沒有說出口。
而且………
能夠洗一個溫暖的熱水澡,但是夢裡才有的事。
冰冷刺骨的井水才是常態。
等我洗完換好乾淨的新衣服,從屏風後麵出來時,小公子正坐在書桌前抱著一本書在看。
或許聽到了我出來的動靜,小公子若有所感的扭過頭來,然後眼睛亮了亮,揚起一個笑來,朝我招了招手。
我抿唇,有些遲疑的走近。
小公子拿起桌子上的帕子,將我摁在了他身前的小凳子上。
脆弱的脖頸暴露在身後人的眼前,我一瞬間渾身顫栗,強壓住想要起身的衝動,連手心處都攥出了深深的指印。
雖然不知道這位小公子想要做什麼,但既然他將我從暴雨中帶回了溫暖的屋子裡,給予了我一時的庇護。
那麼,至少此刻,無論他想對我做什麼,我都應該忍受的。
直到頭發上傳來輕柔的摩挲聲,我才恍惚間反應過來。
這位眾星捧月的小公子———在幫我擦頭發。
這個認知讓我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然後,小公子敲了敲我的頭,似乎氣笑了,“身體繃這麼緊乾嘛,我又吃不了你。頭發濕答答的就出來了,也不怕生病。”
我抿唇,結結巴巴地反駁了一句,“我、我不容易生病。”
“病了有你好受的………”
身後擦拭頭發的動作驟然停下。
小公子有些驚奇的聲音傳來,“你說話了?!”
隨後便是帶著輕快笑意的聲音,“我都快以為你是小啞巴了呢。”
我躊躇了兩秒,還是回道,“………謝謝殿下。”
身後擦頭發的動作繼續,隻是這一次,擦拭的似乎更加雀躍了,“我叫盛星羽,‘浩宇繁星燦,清輝映羽裳’的星羽。你叫我阿羽就好,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一瞬間白了臉,抿唇,繼續沉默起來。
浩宇繁星燦,清輝映羽裳。
雖然我沒有識過字,但也知道這個名字是極美的。
我又叫什麼呢?
楚爛?
爛泥的爛?
那太可笑了。
這兩個字甚至都不配出現在如皎月繁星般溫柔的小公子麵前。
小公子等了許久,沒有等到我回話,似乎有些困惑,但很快又歡快起來,“沒關係,你不想說的話,就不說啦。不過,我總得有個稱呼來喚你,你給我一個能喚你的稱呼就好。”
我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