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楚聽瀾沒有再動,也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他隻是撩起眼皮,冷冷地,死死地盯著麵前正要動手的侍衛,像一隻盯著獵物的孤狼。
那眼神,讓動手的侍衛一陣發寒。
但很快,侍衛不再猶豫,他獰笑著,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住那截枯瘦的桃枝,用力向上一拔。
“噗———”
一聲輕響,那枝被楚聽瀾和盛星羽滿懷希望,小心翼翼種下的桃枝,連同它周圍那點可憐的、帶著濕意的泥土,被粗暴地整個拔了出來。
“呀,殿下,這破枝好像還真長出根了!”
侍衛指著桃樹枝根部幼嫩的根莖,遞給了楚煜。
楚煜哼笑一聲,接過桃枝,仔細看了看,然後猛地將那沾滿泥的枯枝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一件垃圾般,還用靴子碾了碾。
“哢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枯枝本就脆弱的尖端被徹底碾斷。
楚聽瀾死死地盯著地上那被泥土玷汙、被踩踏斷裂的枯枝,瞳孔深處翻湧起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的漩渦。
他咬著腮幫子,口腔裡彌漫開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盛星羽拚命安慰著,“阿瀾彆生氣,沒關係的,真的沒關係的,我們還可以再種的,彆衝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他們走了,一切都好說!”
楚聽瀾一言不發。
那是哥哥和他一起種下的………桃枝。
那裡———
藏著哥哥的希望,也藏著他的希望。
“哼,果然隻是根沒用的死木頭。”楚煜滿意地看著地上的“垃圾”,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重新看向被侍衛壓著的楚聽瀾,對方低著頭,長長的額發遮住了眼睛,臉上血跡斑斑,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他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唇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楚煜隻當他是被嚇壞了,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踱步到楚聽瀾麵前,用戴著玉扳指的手指,抬起了楚聽瀾的下巴。
冰涼堅硬的觸感抵著皮膚。
楚聽瀾被迫抬起頭,露出了臉。
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被咬破的地方滲出血絲。
然而,當楚煜對上他的眼睛時,卻猛地後退了一步。
那雙眼睛裡沒有他想的膽怯,害怕,也沒有淚水,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