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楚煜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不安，“皇弟，做人要認命。”
“就像這枯枝，死透了就是死透了，再怎麼妄想，也開不出花來。你，就好好地待在這冷宮裡，給孤………安分守己地‘活著’，像爛泥一樣活著。懂嗎？”
楚聽瀾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沾血的唇瓣微微動了動，最終，緩慢地牽起一個極其微小、甚至稱得上“乖巧”的弧度。
“………懂。”
一個輕飄飄的單音節，像羽毛落地，卻帶著詭異的粘稠感。
楚煜皺了皺眉，總覺得麵前之人的反應太過反常。
但看著對方蒼白脆弱的樣子，又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一個無依無靠、連根枯枝都護不住的廢物，又能翻起什麼浪？
他嫌惡地鬆開手，仿佛碰了什麼臟東西般，掏出一塊絲帕用力擦了擦手指。
“我們走。”楚煜不再看楚聽瀾，轉身，帶著浩浩蕩蕩的侍衛揚長而去。
破敗的院子裡，隻剩下飛揚的塵土和一片狼藉。
腳步聲遠去，冷宮再次陷入死寂。
楚聽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阿瀾？”
盛星羽有些不安的低聲喚著。
過了許久，楚聽瀾驀地抬起手，用袖子，極其緩慢地、用力地擦拭著剛才被楚煜碰過的下巴。
一下………
兩下………
直到皮膚被擦得發紅破皮。
“阿瀾！停下來！”
楚聽瀾聽話地停了下來，他緩慢地走到那被拔起、被踩踏、被遺棄的桃枝旁，緩緩蹲下身。
盛星羽的心揪成一團，他壓抑著怒氣，拚命安撫著麵前失魂落魄的小狼崽子，“阿瀾………阿瀾彆難過，我們………我們還能再種的，我………”
楚聽瀾沒有說話。他伸出沾著泥土和血絲的手指，極其輕柔地，小心翼翼地拂去桃枝上被踩踏的泥土和汙跡，將那斷裂的尖端勉強對在一起。
他的動作專注而虔誠。
陽光斜斜灑落在楚聽瀾低垂的側臉上，一半在光裡，蒼白脆弱；一半隱在陰影中，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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