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最後定格的畫麵,是鋪天蓋地、猙獰嘶吼的魔獸豺群,以及被獸潮淹沒前,楚煜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龐。
畫麵隻能顯示死前一刻鐘的景象,再往前便是一片虛無了。
“意外?被妖獸圍攻?”
魔後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冰冷刺骨,帶著濃重的殺意,“煜兒身邊帶著十影衛,個個都是精銳!身上更有本宮親自賜下的‘玄龜甲’和數件護身寶物!區區魔獸,能近他的身?!”
“更何況,魔獸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成群結隊地成片湧過來,還一頭頭都跟瘋了一樣!”
說著,魔後猛地將回溯鏡摔在光潔如鏡的黑曜石地麵上!
啪嚓!
鏡麵徹底碎裂,碎片四濺。
“這分明是蓄意謀殺!”魔後霍然起身,華麗的袍袖因憤怒而簌簌抖動。
“查!給本宮徹查!所有從秘境活著出來的試煉者,一個都不準放過!尤其是那些與煜兒有過節,或者………有能耐做到這件事的!”
魔後的目光如淬毒的刀子,掃過殿前剛剛集結、從秘境中幸存歸來的寥寥數名魔族少年少女。
這些孩子大多帶傷,神色疲憊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或茫然,被魔後這毫不掩飾的殺意一衝,頓時臉色發白,瑟瑟發抖。
楚聽瀾便在這群幸存者中,他垂著眉眼,將氣息收斂到最低,如同往日那個毫無存在感的冷宮皇子。盛星羽的魂體隱在他身側,同樣屏息凝神。
魔帝高居主位,麵色沉肅,看不出太多情緒,但眼神在掃過底下的孩子們和魔後震怒的模樣時,微微深邃。
有負責秘境事宜的長老戰戰兢兢出列:“回稟魔後,回溯鏡所示………太子殿下確係遭大量裂齒豺圍攻,力竭而亡。現場痕跡也經核實,並無………並無明顯人為襲殺的證據。影衛幸存者三人口供一致,皆言當時遭遇落石與獸潮突襲,場麵混亂,未能護得殿下周全………”
“廢物!都是廢物!”魔後厲聲打斷,胸口劇烈起伏,“沒有證據?那就給本宮找出疑點!煜兒的‘玄龜甲’呢?遁空符呢?為何一樣都未曾激發?若非有人事先設計,他豈會毫無還手之力?!”
她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殿下眾人,每一個被她看到的少年都感覺脖頸發涼。
“所有幸存者,分開審問!詳查他們秘境行蹤、所得、傷勢!但凡有一絲可疑……”魔後沒有說完,但未儘之言中的狠戾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魔後如刀鋒般的目光在底下的孩子們中逡巡,最終,定格在了站在角落、極力降低存在感的楚聽瀾身上。
楚聽瀾穩住心神,依舊保持著低眉順眼的姿態。
魔後對這個孩子幾乎毫無印象,隻記得好似是某個早已死去的人類低等妃嬪所出的小雜種,常年縮在冷宮,懦弱無能,是魔皇子嗣中近乎透明的存在。可如今………
他竟然活著從禁煞試煉裡出來了?!
這顯然不正常。
“你,”魔後的聲音冰冷地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出來!”
殿內所有目光瞬間集中過來。
楚聽瀾身體幾不可查地一顫,像是受驚的小獸,連忙躬身,聲音細弱帶著惶恐,“兒、兒臣在。”
“抬起頭來。”魔後命令。
楚聽瀾緩緩抬頭,臉色有些蒼白,眼神怯怯地看向魔後,又迅速垂下,一副緊張不安的模樣。但他站姿還算穩當,身上雖有傷痕和塵土,氣息卻並不虛浮。
魔後眯起眼,神識毫不客氣地掃過楚聽瀾。這一掃,她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驚疑。
築基期!
雖然隻是築基初期,境界尚不算穩固,但確確實實是築基期!
一個年僅十歲、在冷宮那種地方長大、從未得到過任何資源傾斜的皇子,竟然築基了?
而且是在殘酷的禁煞試煉中活下來並成功築基?!
這得是何等的天賦?
這絕不可能是廢物!
高座上的魔帝,原本沉肅的目光也微微一動,落在了楚聽瀾身上。他對於這個兒子的記憶同樣模糊,此刻感知到那清晰的築基氣息,威嚴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詫異,隨即變成了審視和濃烈的………
玩味。
像是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小玩意。
魔帝記得,這小東西似乎是他玩弄侮辱一個人間女子時留下的孽障。
他好像還給這孽障起了個有意思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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