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築基了?”魔帝開口,聲音渾厚,聽不出喜怒。
楚聽瀾似乎更加惶恐,頭垂得更低:“回、回父皇,是的………在秘境中僥幸突破。”
“僥幸?”魔後冷笑一聲,聲音陡然尖銳,她的懷疑幾乎毫不掩飾,“說!你在秘境中,可曾見過太子?可曾知道太子遭遇了什麼?!”
殿內氣氛瞬間緊繃。
楚聽瀾在魔後強大的威壓和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下,身體似乎抖得更厲害,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眼神雖依舊帶著懼意,聲音卻清晰入耳。
“回、回魔後………兒臣進入秘境後,便被傳送到偏遠之地,一直獨自掙紮求生,並未………並未有幸得見太子皇兄。”
楚聽瀾頓了頓,似乎回想起秘境艱辛,臉色更白了些,“至於太子皇兄遭遇不測………兒臣也是方才聽聞,心中亦是悲痛驚懼………若、若兒臣當時能在皇兄身邊,縱是拚死,也定會護衛皇兄周全………”
他說得情真意切,帶著後怕和未儘之意,任誰也挑不出一絲毛病。
懷疑的種子已然落下,魔後死死盯著楚聽瀾,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但楚聽瀾的眼神除了恐懼、悲傷和茫然,並無其他。他的修為是實打實的築基,氣息尚顯稚嫩,確實像是剛突破不久,境界都未完全穩固。完全符合在秘境中經曆生死危機後突破的特征。
最關鍵的是,回溯鏡裡沒有任何指向楚聽瀾的證據。築基期修為,或許能讓他比大多數試煉者活得久些,但要說能設計害死擁有眾多護衛和寶物的楚煜………太牽強了。
他太年輕,根基太淺,怎麼可能能殺了楚煜呢?
就在魔後眼中殺意翻騰,似乎還想繼續逼問甚至用些手段時———
“夠了。”魔帝沉聲開口,打斷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
“弱肉強食,修真界本就這樣,煜兒實力不濟,怨不得彆人。”
魔後臉色微變。
魔帝卻已經看向楚聽瀾,目光中的審視並未減少,但多了幾分清晰的考量,“能在禁煞試煉中存活,還築基了,便是你的本事。魔族,向來以實力說話。”
他此言一出,魔後臉色驟變,“陛下!煜兒他死得不明不白!此事絕不能………”
“太子之事,本帝自有計較,繼續詳查便是。”魔帝的語氣不容置疑,“但既有皇子展現出潛力,便沒有繼續埋沒的道理。”
魔帝的目光落在楚聽瀾身上,緩緩道,“從即日起,你搬出冷宮,入住南禺殿。一應份例,皆按皇子規製。好生修煉,穩固境界,莫要辜負了這番機緣。”
南禺殿。
那是魔族皇子入住的宮殿。
殿內響起低低的吸氣聲。大臣長老們都明白,魔帝這是在表態了———眼前這個曾經被遺忘的皇子,已經獲得了魔帝的承認和初步的培養資格。
楚聽瀾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恩典砸懵了,怔了片刻,才連忙跪下,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哽咽,“兒臣………兒臣謝父皇恩典!定當刻苦修煉,不負父皇期望!”
魔後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死死剜了楚聽瀾一眼,那目光中的怨恨與懷疑如毒蛇般冰冷。
魔後心裡明白,魔帝的旨意已下,在找到確鑿證據之前,她明麵上已不能再隨意動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好兒子”了。
魔後恨恨地甩了甩袖子,拂袖離去。
楚聽瀾伏地謝恩,垂下的眼眸深處,一片沉靜的冰寒。
這僅僅隻是第一步。
從陰冷潮濕的角落,走到有光卻也布滿荊棘的台前,他用了整整九年。
但不夠!
完全不夠!
楚聽瀾起身時,看了一眼魔帝,斂下了眸子洶湧的恨意。
分明他所有的苦難都是眼前的男人一手造成的,可這個男人卻一副施舍大度的模樣,仿佛他就應該不計前嫌感恩戴德一般。
憑什麼?
憑什麼!
總有一天………
他會殺了麵前這個男人!
盛星羽感受到了小狼崽子心緒似乎不太穩,伸手拉住了楚聽瀾的手,與楚聽瀾十指緊扣。
感受到哥哥掌心的暖意,那翻湧的、奔騰著的怨恨,驟然平息了下來。
楚聽瀾唇角翹了翹,似在冷笑。
沒關係,慢慢來。
他還有哥哥。
縱使前路布滿荊棘,
可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他還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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