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24日多雲)鄭州北郊工地
今天工地的天是陰著的,一早起來風有些涼,宿舍裡少了點平常的悶熱。趙啟明喊我起床的時候,我正夢見自己拿到了施工員證書,回家在村口給我爸媽買了一雙新鞋。他們在夢裡笑得很高興,我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枕頭還是濕的。
今天的任務是清理雨後施工麵的積水,還得檢查鋼筋受潮有沒有影響。一早,梁哥就把我們召集到一起:“昨天下那麼大雨,你們幾個把三號地梁那邊重新檢查一遍,圖紙我讓人打印好了,自己對著查。”
我接過圖紙,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按照編號把每一個節點做了筆記。小王和小孫跟著我一起查,兩人也比前幾天熟練不少,但還是有點慌手慌腳。我沒有催他們,反而把圖紙擺平,蹲下來說:“咱們查一遍沒事,就當是考試。”
查到中午,我們把整片區域的受潮位置標注清楚,還把地麵的小沙包堆整齊,用來臨時擋水。梁哥看了一圈後說:“乾得不錯,磊子,你這兩天狀態穩住了。”
我點頭沒說話,心裡卻像被誇獎的小學生似的開心。工地這種地方,沒人會輕易表揚你,尤其是像梁哥這種老施工員,他說一句“不錯”,就夠我樂一天。
下午我去項目部交施工麵檢查記錄,林知秋沒在,辦公室是王工臨時頂班,他大概三十出頭,臉黑黑的,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拿著紅筆改著一份圖紙。
我走進去喊了聲:“王工,我來交三號地梁的檢查表。”
他頭也沒抬:“放那桌上吧,林工出去看外腳手架了。”
我點點頭,把紙放下,剛想轉身走人,他忽然問我:“你就是那個報了施工員培訓的?”
“是我。”
他停了紅筆,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說:“培訓班的老師是我以前的同學,回頭注意點,彆跟彆人學壞。”
我“嗯”了一聲,回過神才明白他是給我提個醒。
工地上確實有幾個乾了十幾年的老油條,不乾活就會鑽空子,勾結包工頭偷料、瞞驗收的都有。我明白他的意思,點頭說:“我就是想學點真東西。”
王工沒說什麼,低頭繼續改圖。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腦子裡突然想到一句老話:“技多不壓身。”這些日子每天上工、記筆記、看圖紙,一點點摸索,不就是在給自己鋪路嗎?
回到宿舍,趙啟明又在整理行李。他說:“我哥那邊聯係了一家小裝修公司,要不我下周去看看。”
我問他:“你不想在這工地乾了?”
他歎了口氣:“這地方太苦,關鍵是沒希望。你至少還有個文憑,我乾再久也就是個工頭。”
我想了想,說:“但你現在學點技術也來得及,施工員也不全看學曆。”
他笑笑沒說話。我知道,每個人的選擇都不一樣,也許他更適合那種靈活點的小活,也不想被“製度”約束。
晚上,我再次翻出那本舊筆記本,把今天查鋼筋、封堵積水的細節記錄下來,還畫了幾個雨後排水臨時處理的小圖。我知道這些東西現在沒人教我,也沒人逼我,但將來總會用上。
就在我寫到一半的時候,林知秋突然發來一條微信:“明天下午的培訓推遲到晚上六點,提前到的話幫我搬下資料。”
我立刻回了一句:“收到林姐。”
然後盯著她的頭像愣了一會兒,那張穿白襯衫的照片,淡定又乾練。她一直是那種不多說廢話的人,但該提醒的時候從不含糊。
我合上本子,把手機充上電,宿舍燈光昏黃,趙啟明已經睡了。我望著天花板,有點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踏實感。
我知道,自己離那個“施工員”的目標又近了一點。
就一點,也足夠讓我撐過明天這又長又熱的一天。
喜歡畢業後打工日記請大家收藏:()畢業後打工日記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