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16日,周六,晴。
早上八點不到,我便出現在了公司會議室,投影幕布已經亮著,魏鵬坐在桌前,一邊喝豆漿,一邊對著電腦畫流程圖。
他見我來了,指了指椅子:“坐吧,今天要乾到晚上。”
“流程拆解得怎麼樣了?”我把包放到桌角,拉出椅子坐下。
“把‘請購驗收入庫付款’這一整條鏈理順,關鍵點都在合同和付款節點。”他說,“我老婆說我昨天夢話裡都在說‘結算邏輯要獨立’。”
我笑了:“她估計很無語吧。”
“無語?她現在對我整個人都挺無語的。”魏鵬輕笑著,卻有些沉悶,“昨天晚上她一個人把孩子哄睡,又洗衣服又做飯,結果我回去連話都沒說幾句,就躺床上睡了。”
我愣了愣,沒接話。他繼續說:
“她前天還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空的晚餐桌子,文案是‘每一口飯都是一個人的戰鬥’。我看到了沒點讚,也沒評論。”
“你們……還經常吵嗎?”
“其實也不吵,就是各忙各的,久了就成兩個世界。她最近在學插花,說這是她為自己爭取的喘息。”
他頓了頓,低頭點開電腦上的郵件,“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周末還得陪你這小子加班。”
我輕笑了一聲,心裡卻有些沉。魏鵬三十六歲,算是公司骨乾,從我進公司以來他就像個兄長,對人細心,對事上心,可就是這種男人,婚姻也不如意。
或許這就是所謂“中年困局”吧,人人都在堅持,但沒有人真的輕鬆。
上午我們從“請購流程”一直梳理到“發票與付款”,中間吃了盒飯接著乾。
我從魏鵬的身上看到一種疲憊,這種疲憊不是體力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他在做一件正確的事,也願意把時間投入進去,但代價就是家庭的溫度漸漸被犧牲。
“你呢?”他忽然抬頭問我,“和李倩怎麼樣了?”
“嗯……比以前好一些吧。”我頓了頓,“她說最近公司業務壓力大,人也焦慮,常常做夢夢到考試沒過、業績垮掉。”
“她在武漢吧?”
“是。”
“那你倆異地多久了?”
我想了想:“快一年半了。”
“還挺能堅持。”他說,“不過說真的,異地這種事,是要花心力維係的。你每天要想她在乾嘛,要主動打電話,要理解她的情緒……這不是談戀愛,是修行。”
我點點頭。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是她來鄭州,還是你去武漢?”
“這個……還沒定。”我說,“但我確實越來越不願意這種狀態持續太久了。”
魏鵬沒再說什麼,隻是“嗯”了一聲,又繼續敲著鍵盤。
晚上六點多,我們才把主要流程圖的底稿定下來。我整理文件時,李倩發來一條語音:
“今天累壞了,你在加班嗎?等下有空我們視頻一下,我有點想你了。”
我心裡一暖,忙回了句:“嗯,剛忙完,等我回家。”
魏鵬瞥了眼我的手機,忽然笑了:“我老婆也曾經這麼和我說話。”
“那後來呢?”
“後來她就不說了。”他頓了頓,“不是不想說,是覺得說了沒用。”
我沒再說什麼,拎著包出了會議室。夜色已經罩住了整座城市,燈火稀疏,我踩著斑馬線過街,腦子裡卻回蕩著魏鵬的話。
我不想成為他,但我知道,時間終究會把很多感情磨得很薄。
我得抓住李倩,抓得更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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