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18日
清晨天色昏暗,像是被一層霧蒙住的布罩蓋在整座城市之上,空氣裡夾雜著冷冽的潮濕味道,我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屋子裡靜悄悄的,隻有暖氣管裡發出的輕微咕嚕聲,像遠處有人在低聲嘀咕。昨晚睡得不安穩,夢裡一直在切換場景,一會是在辦公室開會,一會又回到學校操場,耳邊總是響起各種議論聲,仿佛人群在暗暗商量著什麼,我在其中徘徊卻聽不清楚。
泡好茶水坐到書桌前,電腦開機的聲音打破了屋子裡的安靜,屏幕亮起的時候,我忽然有些恍惚,這樣的生活已經算不上是常態,可人總會在不知不覺中適應,就像魚慢慢適應水溫的變化,等到發現時,也許已經無法遊離出去。
九點整,部門的遠程晨會準時開始,大家表情各異,有的人故作輕鬆,有的人眼神空洞,還有幾個人顯然是在被窩裡直接上線,頭發亂糟糟的像鳥窩。經理例行公事般說了一通,強調要保持節奏,彆因為遠程而耽誤進度,他一邊說一邊翻看文件,像是在用言語安慰彆人,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會議結束後我靠在椅子上,窗外風吹動著窗台上的塑料袋,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提醒我外麵依舊不安穩。打開群聊,消息不停跳出來,有人說武漢那邊的醫院已經滿了,有人說隻是謠言,還有人發了幾段模糊的視頻,裡麵是急診大廳裡人來人往的畫麵,看上去令人心慌。大家在群裡爭論不休,真假難辨,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我盯著屏幕看了許久,忽然覺得眼睛發酸,於是隨手點開微信,看到李倩的頭像亮著。猶豫了一下,我給她發了句:“今天怎麼樣,外麵還好嗎。”
她回得很快,附帶一張照片,是小區大門口掛出的新告示,上麵寫著“外來車輛禁止入內,居民請主動配合登記”。她配了一句:“像不像一場無聲的圍城。”
我盯著那幾個字,心口微微一緊。她說得輕描淡寫,可字裡行間透出的意味卻讓人心裡發涼。我試著緩和氣氛,回她:“圍城裡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進來,其實大家都一樣,都覺得彆處更自由。”
她發了個無奈的表情,說:“自由是個好詞,可在眼下,已經變成了一種奢侈。”
我沒再多說,隻是默默盯著屏幕發呆。
中午的時候我簡單煮了點米飯,配上昨晚買的罐頭,味道鹹中帶點腥,可也隻能湊合。邊吃飯邊刷手機,新聞裡一片混亂,有的文章在勸大家彆恐慌,有的卻暗示情況不容樂觀,評論區裡更是眾聲喧嘩。我忽然想起一句老話:“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可問題是,當你身處洪流之中,到底是該隨波逐流,還是拚命逆行。
下午的工作進展並不順利,文檔總是上傳失敗,網絡延遲嚴重,我一邊忍著焦躁一邊刷新,心裡暗暗抱怨。忽然電腦彈出提示音,是主管發來的私聊消息:“任務進度能不能加快,客戶那邊催得很急。”我回了句“儘力”,卻沒敢多解釋。關掉對話框時,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像是頭頂的天花板正在慢慢壓下來。
傍晚下樓倒垃圾,樓道裡空蕩蕩的,隻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回響,樓下的小賣部門口拉了半截卷簾門,老板戴著口罩站在櫃台後,眼神裡帶著一絲戒備。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車子經過,車窗緊閉,看不清裡麵的人臉。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讓人鼻腔發澀。
回到屋裡我打開燈,暖黃色的燈光打在桌麵上,卻驅不散心底的涼意。手機又震動,是李倩發來的語音,她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疲憊:“今天小區裡有人發燒,被救護車接走了,大家都在議論,但沒人敢多說。”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爸媽讓我少出門,可你知道嗎,哪怕隻是坐在家裡,我也覺得心裡慌。”
我聽完後久久沒有回話,隻能敲下幾個字:“你一定要注意,彆給自己太大壓力。”
她發來一個笑臉,說:“放心吧,我還想等著以後去你那邊看看呢。”
短短的一句話,卻像一根細細的線,拉住了我的心。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牽絆,往往不是通過轟轟烈烈的宣誓維係的,而是通過這些看似平常的叮囑和回應。
夜深人靜時,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屏幕在床頭微微亮著,我忍不住又刷起新聞,看到有文章提到可能會有更嚴的措施,甚至不排除封城。雖然沒有確切消息,可這幾個字像釘子一樣紮進我的腦海。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真的有一天一座城被關閉,裡麵的人會怎樣,外麵的人又會怎樣。會不會像李倩說的那樣,真的變成了一座“圍城”。
想到這裡,我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惶惑,窗外的風呼呼作響,像是有無形的力量在逼近。
“也許,我們正在見證曆史。”我在心裡默念了一句,卻又不知道,這句話究竟該算是提醒,還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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