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9日
清晨的天色依舊灰暗,天空像一張被水洗過的舊布,顏色淡而沉。我在廚房裡燒水,壺嘴冒出的蒸汽把窗子蒙上一層霧氣,模糊的玻璃裡映出我自己影子,看上去有點孤單。手機放在桌角,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李倩的微信。
她發來一句話:“昨晚沒睡好,咳嗽了一夜,今天起床喉嚨像火燒。”
我愣住了,手下意識停住沒去擰火。我盯著那句話,心裡突然一緊,仿佛胸口被什麼堵住。她又跟了一句:“可能是空調吹的,彆擔心。”還帶了一個安撫的笑臉表情。
我盯著那個笑臉,怎麼都笑不出來。
這幾天公司已經通知居家辦公,文件全部線上傳輸,會議也搬到視頻裡。我對著屏幕說話,背景是自己淩亂的書桌,旁邊堆著前幾天隨手放下的外套。領導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依舊是那種帶著壓力的語氣,像錘子一樣一下一下敲在腦子裡。我點著頭,心裡卻飄遠了。
我總會走神,眼神時不時飄到角落裡那部手機,生怕漏掉她的消息。
會議中途,我悄悄點開微信。李倩沒再回,最後一條還是早晨的那句。我在輸入框裡敲了又刪,刪了又敲,最後留下簡單一句:“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過了許久,她才回:“醫院現在人太多了,去了更危險。我就先在家裡歇著。”
這句話讓我心底更沉。我想勸,可又怕她覺得我在無端渲染恐懼。
中午,我煮了點麵條,鍋裡咕嘟冒泡,熱氣把眼鏡熏得模糊。我忽然想起她平時最喜歡加一點醋和香菜,說那樣的味道才完整。想到這,我心裡一陣酸,碗裡的麵吃到嘴裡卻寡淡無味。
我拿起手機發她:“要不要我給你寄點東西過去。”
她回:“彆折騰了,你那邊也不容易。”末尾還加了一個調皮的表情,像是故意在把氣氛往輕裡帶。
可我分明知道,那調皮的符號背後,是她掩不住的疲憊。
下午,陽光短暫地從雲層裡漏出來,照在窗台上,顯得格外稀罕。我站在窗前望下去,小區裡空蕩蕩的,隻有一隻橘貓在花壇邊打轉。它抖了抖身子,忽然抬頭看我,眼睛亮亮的,像是在提醒我,生活還是要繼續。
我拍下這隻貓,發給李倩,說:“像不像你家那隻小橘。”
她過了一會才回:“哈哈,有點像,不過我們小橘這兩天也懶得動,就趴著睡。”
我盯著這句話,心裡卻沒跟著笑,反而冒出一個冷念頭——是不是她自己也一樣,懶得動,不是因為懶,而是因為身體確實虛。
傍晚的時候,工作群裡忽然炸開,大家七嘴八舌討論新消息,有人說某個城市病例增加了,有人說超市又限購了。文字一條接一條,像無數冷箭在屏幕上閃爍。
我盯著那些文字,心裡更亂。李倩卻在那個時候發來一句:“咳得厲害,剛喝了點熱水,好像舒服了一點。”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心裡冒出一個無法按下去的聲音:這不是小事。可我卻又不敢把它說滿,隻能回她:“你要是撐不住,一定要立刻告訴我。”
她回了一個點頭的表情。就是那個表情,簡簡單單,卻像一顆石頭壓在我心上。
夜裡我沒什麼胃口,隨便煮了一碗粥。窗外的風聲呼呼作響,像是隔著牆在敲門。我坐在桌前,腦子裡亂成一團。翻開朋友圈,看到有人寫了一句話:“所有的冬天都會過去,隻是有些冬天更漫長。”
我盯著那句話,忽然鼻子有點酸。
十點多,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李倩的語音。我急忙點開。
她聲音沙啞,帶著輕微的咳聲:“彆擔心,我真的沒事,就是有點感冒。你那邊好好照顧自己。”
她說到一半咳嗽起來,聲音斷斷續續。我緊緊握著手機,指關節泛白。那咳嗽聲隔著屏幕傳過來,像是在我的耳朵裡劃下一道道痕跡。
她停了幾秒,接著說:“我不想讓你擔心,可有些事,好像也瞞不住。”
這一句話讓我心裡猛地一震。
我張了張口,卻沒能立刻回。
那一夜,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的風聲像無數低語,混在一起,模糊而刺耳。我盯著天花板,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一聲聲咳,會不會是一個新的開始,還是一個不敢想的預兆。
這個答案,我不敢深想。
但我知道,接下來的日子,隻會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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