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12日
淩晨兩點多,我還在盯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再暗下去,仿佛在無聲地提醒我,時間一點點在流逝。可李倩的頭像安靜地躺在那裡,沒有新的消息。那份沉默,比任何數字都更讓人心慌。
我反複在心裡默念:她可能睡著了,她需要休息,她必須休息。可另一股聲音卻在低語:萬一不是呢,萬一她發燒得更厲害,已經沒力氣拿手機……那怎麼辦。
我終於忍不住,又發了一句:“還好嗎,醒著嗎?”
屏幕一直沒亮,我心裡一陣發涼。等了快半小時,她才回過來:“剛醒,迷迷糊糊的,出了一身汗,現在37.7。”
那一瞬間,我竟然笑了出來,可笑裡卻帶著酸。降溫了,可這算什麼呢,就像在暴風雨裡撐起一把傘,能擋多久呢。
早晨六點多,我去廚房燒水,壺蓋被蒸汽頂得發響。我把滾燙的水倒進杯子,望著嫋嫋升起的熱氣,忽然想起她昨天說喝半杯溫水的樣子。那個畫麵像根針紮在心裡,讓我忍不住咳嗽似的吸了一口氣。
我拿起手機:“早上能吃點東西嗎?”
她過了十幾分鐘才回:“喝了點牛奶,勉強能下去。”
字裡行間透著一種倦意,就像有人在虛弱地回答,不是為了安慰,而是努力保持一種“還行”的姿態。
我盯著這句話,心裡忽然想起一句老話:有時候人不是被病打倒,而是被孤獨拖垮。
上午十點,她又發來體溫計的照片。38.2。
我盯著那數字,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它時升時降,像一條看不見的繩子,牽著我的神經,讓我無法喘息。
我問她:“要不要再吃一次退燒藥?”
她回:“怕吃多了不好,醫生不是說要間隔嗎。我先忍忍。”
“忍忍。”她用了這兩個字,可我知道,這背後意味著什麼。那是一種把自己推到懸崖邊的堅持。
我想了許久,才打字:“那就多喝水,哪怕一口一口地喝。”
她回了一個“好的”,後麵跟了一個笑臉。可那個笑臉,在我眼裡卻像是透明的,幾乎要碎掉。
中午我煮了米飯,卻發現自己一口都吃不下。飯粒在嘴裡像沙子一樣,嚼了幾下就咽不下去。我隻好把碗推開,靠在椅子上發呆。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桌子上,可我心裡卻越來越冷。明明是冬日裡少見的晴天,我卻覺得整個世界都灰蒙蒙的。
我拍了張窗外的照片發給她:“今天有太陽。”
她隔了一會才回:“我也看到陽光了,不過沒力氣起床。”
短短一句話,像是隔著厚厚的玻璃傳出來的聲音。我忽然覺得,她離我越來越遠,哪怕我們還在聊天,可那種距離感,像深淵一樣,讓人害怕。
下午兩點,她說:“剛睡醒,腦子還昏昏沉沉的。”
我立刻問:“體溫多少?”
她沒回。我握著手機,手心裡都是汗。過了足足二十分鐘,她才發來一個數字:38.5。
我呼吸一下子亂了。想打電話,可又怕打擾她。想勸她去醫院,可又知道她的恐懼。
我把手撐在額頭上,盯著屏幕,腦子裡亂成一團。
忽然想起一句話:在最黑暗的時刻,人的希望往往隻剩下對方一句“我還在”。而此刻,我需要的就是她能多說一句。哪怕一句簡單的“沒事”。
可她沒有。
傍晚時分,她終於又發來一句:“吃了藥,出了汗,現在37.8。”
那數字像是一根懸絲,吊著我的心。它沒有往下走太多,卻讓我覺得自己還能勉強呼吸。
我回她:“好,一定要撐住,答應我,明天如果還是反複,就一定去醫院。”
她隔了很久才說:“好。”
我盯著那個“好”,心裡卻並不踏實。那不是承諾,而更像是一種無奈的敷衍。
夜晚十一點,我靠在床上,房間裡一片安靜。手機屏幕熄滅著,仿佛世界也跟著暗下去。
我忽然想起一句古話:“山雨欲來風滿樓。”李倩的病情就像那壓在天邊的黑雲,隨時可能傾瀉下來。
而我能做的,隻是守著那一連串數字,在升降之間,把自己一點點掏空。
我閉上眼,卻聽見心跳在耳邊轟鳴。明天,會是什麼樣子呢?
誰能告訴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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