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11日
清晨五點,我終於迷迷糊糊睡著,卻又在短短一小時後被手機的震動驚醒。心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整個人從夢裡驚坐起來。
屏幕亮著,是李倩發來的消息:“剛量的體溫,38.3。”
短短四個字加一個數字,像是一枚釘子釘在心頭。我盯著那數字,感覺眼皮都在發緊,像有火在眼眶裡燒。
我回她:“你吃了藥嗎?有沒有水分補充?”
過了很久,她才回:“吃了點布洛芬,喝了半杯溫水。感覺腦子漲得厲害,整個人輕飄飄的。”
這幾句話,讓我的心也跟著輕飄飄懸在半空,落不下來。
我坐在床邊,眼前是昨晚沒收拾的杯子,裡麵還殘留半口涼掉的粥。房間冷冷的,空氣沉悶。我忽然冒出一個荒唐念頭:要是我能立刻出現在她家門口,把熱粥放到她床頭,她是不是會好受一點?可現實像一堵厚牆,攔在麵前,連踏出去的勇氣都不給。
我捧著手機,又發了一句:“要不要我給你找個醫生線上問診?”
她回:“嗯,可以試試。”
那一刻,我像抓住一根細細的稻草。
上午十點,我找了個線上問診平台,輸入她的症狀,一連串的表格填得手發抖。等醫生上線,我迅速描述:“女,三十歲出頭,持續低熱到38度以上,咳嗽,嗓子痛。”
醫生的聲音在耳機裡顯得冷靜:“先觀察,但要隨時準備去醫院。如果呼吸困難,必須立即就診。”
“立即就診”四個字像針紮一樣,刺得我指尖發麻。
我把醫生的建議轉發給她,她隻回了一個字:“好。”
我能想象,她那邊可能是閉著眼,手指勉強點了一下屏幕。
中午的時候,我煮了麵,可筷子夾起的麵條在半空就斷掉,啪嗒一聲掉回碗裡。鍋裡升起的熱氣模糊了眼鏡,我心裡卻越來越冷。
我問她:“吃過東西了嗎?”
她回:“勉強喝了點粥,沒什麼胃口。”
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小橘趴在我腳邊,一直不動,好像在陪我。”
我盯著這句話,忽然喉嚨發緊。那隻小橘,她最疼愛的貓,如今靜靜守在床邊——這畫麵讓我心裡又酸又怕。怕它成了她孤單日子裡唯一的陪伴。
下午三點,她再次發來體溫計的照片:38.6。
那刺眼的紅色數字,讓我幾乎握不住手機。
我急得給她撥語音,她接起時,聲音嘶啞到幾乎不像她:“彆急,我吃了藥……應該會退。”
她說著又咳嗽,聲音一下子卡住。
我在電話那頭捂住額頭,指尖冰涼:“要不你立刻打120吧,我求你。”
她沉默幾秒,輕聲說:“我怕去了就回不來了。”
這句話讓我呼吸驟停,心口猛地一緊。
我聲音發抖:“可要是拖著,也可能會……”
話到一半,我沒說下去,嗓子像被什麼堵住。
她隻低聲說:“再看看吧,如果明天還不好,我一定去。”
傍晚,我站在陽台,看天邊的雲層被夕陽染成暗紅。那顏色像燒開的鐵水,壓得人透不過氣。我看著遠處空蕩的馬路,忽然生出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整個城市都在屏住呼吸,而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一個人在病裡煎熬。
八點多,她發來消息:“退燒藥好像開始起效,現在降到37.9了。”
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數字降了,可隻是暫時的假象。
我回她:“一定要多喝水,不管怎樣,把身體撐住。”
她回了一個“嗯”,再沒多說。
夜裡十一點,我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發呆。手機一直放在枕邊,每一次亮起都讓我心口一緊。可更多時候,它一動不動,像在沉默裡倒計時。
我忽然想到一句話:有時候,等待本身比病更折磨。
我不敢睡,也不敢想象她此刻的樣子。隻知道,明天一定會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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