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30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隻記得眼皮沉重得像壓了一塊石頭,頭一歪,便陷入了無聲的黑暗。
黑暗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亮起來,像有人在遠處點了一盞燈,光線順著長長的走廊慢慢鋪開。我站在那裡,四周靜得可怕,隻有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氣裡回蕩。我忽然覺得奇怪,為什麼這地方這麼熟悉,卻又說不上來具體在哪。
我往前走,腳下踩過的不是地磚,而是一層薄薄的灰塵,像是多年無人打掃的老屋。我伸手推開那扇虛掩的門,心口猛地一緊——裡麵站著的人,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李倩。
她就那樣站在昏黃的光裡,頭發微微散落,眼神依舊清澈。她的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像多年前一樣,沒有任何修飾。我整個人愣住,手心瞬間冒出冷汗。
我試著開口,卻發現嗓子像被堵住,聲音哽在喉嚨裡。
“你怎麼才來。”李倩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我熟悉的溫度。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眶發酸,淚水湧了出來。它們滾落得毫無征兆,就像被戳破的堤壩,任憑我怎麼忍,都止不住。
我朝她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踏在心口。她沒有退,隻是靜靜地看著我,仿佛早已等了很久。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終於擠出了聲音,帶著哭腔,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李倩伸出手,指尖輕輕擦過我的臉頰,那種觸感真實得讓我心顫。她說:“你怎麼總是哭呢,你不是一直最倔強的嗎。”
我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濺起灰色的塵埃。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都被她看穿了。
“我真的……太想你了。”我哽咽著,聲音破碎。
李倩笑了,眼神卻柔得像水。她沒有回答,隻是轉身往前走。我慌忙跟上去,生怕她會像霧氣一樣消散。
走廊儘頭是一片院子,老槐樹還在,樹影被風吹得搖晃。我忽然想起大學時的夏天,我們在樹下喝冰鎮汽水,李倩笑著說她最怕夏天的蟬聲,卻又喜歡蟬聲裡的那種熱烈。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我幾乎站立不穩。李倩卻回頭對我說:“你還記得這裡嗎。”
“當然記得。”我點頭,可聲音在顫抖。
她似乎滿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忘。”
我想伸手去握住她,可手指剛觸到她的衣角,她的身影就像一陣風,輕輕飄散。我慌了,拚命喊她的名字,可聲音在夜空裡回蕩,最終隻剩下自己的回聲。
我猛地驚醒,滿臉都是淚水。胸口像被重物壓住,呼吸急促,心臟跳得亂七八糟。屋子一片黑,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一點昏暗的光。我愣了很久,才意識到——那隻是夢。
可是,為什麼會這麼真實。她的笑,她的眼神,她的手指劃過我臉頰的溫度,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
我伸手去摸自己的臉,淚水還沒乾,涼涼的。我忍不住再次低聲喊出她的名字:“李倩……”
聲音剛落,屋子依舊寂靜,隻有鐘表滴答作響。
我靠在床頭,眼淚卻止不住。回憶像潮水,一層蓋過一層。她離開已經這麼久了,我原以為自己學會了遺忘,可原來隻是把痛暫時藏起來,一旦觸碰,依然鋒利得讓我喘不過氣。
我忽然想到一句話,“有些人一旦住進心裡,就再也搬不走了。”李倩就是那樣的人。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夢見她呢,是因為這段時間太孤獨,還是因為心底始終有個角落不肯鬆手。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忽然有一種奇怪的衝動,想去找她的舊照片,想再看看她笑的時候眼睛裡那道光。可我又害怕,害怕一旦翻開,就像撕開舊傷口,再一次血流不止。
我盯著黑暗,心裡浮現出無數個問題。
如果當初的選擇不一樣,我們是不是會有另一種結局。
如果她還在,會不會坐在我身邊,笑著嫌我多愁善感。
如果……時間能倒回去,我是不是有勇氣再一次緊緊抓住她的手。
可是,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我抬頭看著天花板,眼淚終於漸漸乾了,可心裡的空洞卻越來越大。我忽然覺得自己像掉進了一個深井,四周都是黑暗,隻有那場夢,是井口的一點光。
“李倩,你是不是在某個地方,也夢見過我。”我低聲問,可沒有人回應。
夜色更濃,我卻怎麼也睡不著。心裡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回蕩: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她。
或許,這是命運給我的提醒吧。
我在想,要不要把這夢寫下來,哪怕隻是幾行字。怕有一天我忘了細節,忘了她說過的那句“你怎麼才來”。
可是寫下來又能怎樣呢,能讓她回來嗎,能讓我不再痛嗎。
我握著筆,遲遲沒有落下。淚水卻再次模糊了紙麵。
我知道,這一夜注定無眠。
最後,我還是寫下了這樣一句話:
“夢見你,淚流滿麵。”
寫完,我久久盯著這行字,直到眼皮再也抬不住。
黑暗重新吞沒我,可我心裡清楚——那個笑容,會一直在我記憶深處亮著,哪怕我再也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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