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蕪湖市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江麵上的風帶著一點潮味,吹得人心裡鬆下去一截。這裡的城市,比我一路走來的縣城和鄉鎮要繁忙多了,車流穿梭,人聲不絕,甚至連空氣裡都充滿一種正在發酵的熱氣。
可越往南走,這股城市的活勁兒就慢慢被拉開了。
我沿著南麵的國道走,先是穿過一條寬闊的城市新區道路,再往前,城市的天際線就開始稀疏,樓層越來越低,直至被大片的田野所替代。
蕪湖南郊的田莊很多,春天的綠已經鋪得很滿。油菜花、麥苗、剛翻的土、灌溉溝渠裡的水聲,這些東西交織在一起,讓空氣有一種濕潤而安穩的味道。
走到一個叫鳩江南側的小村子旁邊時,我停下來喝水。路邊有幾棵剛發嫩芽的槐樹,樹下坐著兩位正在修補網兜的老漢。
其中一個抬頭看了看我,笑道:“徒步的?往南走啊?”
我點點頭。
他又笑,說:“往南去不遠就是南陵了。我們這兒的人去趕集都是往南去,有時候用腳都能走到鎮上。”
我道了聲謝,繼續往前走。村莊的房子越往南越散,開始出現大片的茶園、牧草地,還有一兩片果園,果樹才剛開始冒尖,一片嫩綠。
再往前,是一條筆直的國道,路兩旁偶爾能看到黃泥牆的老房子,但更多的是新修的小院子,白牆灰瓦,看上去乾淨利落。
走到南陵縣界碑前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往晚霞那邊傾斜了。
界碑後是一小片緩坡村莊,遠處的塔吊和新建樓房影影綽綽。南陵縣城就在南邊十公裡外,已經能感覺到它正在向外擴張的城市邊緣。
我在一處小賣部前停下。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鴨舌帽,看我背著行囊,一眼就問:“走這麼遠啊?吃點東西?我們這兒的豆腐乾挺不錯。”
我買了兩包豆腐乾,又灌滿水壺。老板指著南邊的道路說:“順著這條路一直走,會先到許鎮,再往南就是弋江那邊。你往大方向走,就是往南陵城區靠近。”
我道謝後繼續往前。
天完全暗下來之前,我已經走到一片河灣附近。河名叫青弋江,到了蕪湖南邊,水變得更平,也更寬。江麵上有一層輕霧,岸邊有人在洗菜、有人在放釣魚燈。
我站在岸邊,看著被江風輕輕吹動的水紋,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腳步已經從蕪湖城區的繁華,走進了南陵縣的鄉野過渡帶。
越往南走,城市味道越淡,鄉村氣息越濃。路燈稀稀拉拉,連晚風都帶著淡淡的泥土香。
我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旅館老板娘看著我灰頭土臉,忍不住說:“你這是從哪兒走來的?怎麼走成這樣?”
我苦笑:“一路北走南,路上風大。”
她愣了幾秒,然後豎起大拇指:“行啊,小夥子,這樣走法,能把心走沒事兒。”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身體沉得像被壓了一層厚泥,但心裡卻慢慢有了一股穩下去的力量。
我在日記裡寫:
蕪湖往南,城市漸隱,鄉野漸露。煙火味、田地風、江麵霧,構成了這裡的夜色。人聲開始變稀,車燈開始變遠,腳下的土地卻越來越真實。南陵就在前麵,再往南,是更開闊的江南腹地。路在往前,人也在往前。越走,越能看清自己。
夜深了,江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春天的涼意,讓整片夜都顯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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