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誌空間的會議在沉重而緊迫的氛圍中結束。六道強大的意念如同退潮般散去，隻留下空寂的星雲緩緩旋轉，預示著風暴來臨前的短暫平靜。
我的意識回歸本體，依舊坐在901局局長辦公室那張寬大的椅子上。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但在我眼中，這片繁華之下已然潛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辦公室內並非隻有我一人。清冷的身影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若非那獨特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氣息，幾乎難以察覺。
桔梗並未立刻離開。
我揉了揉眉心，驅散意識連接帶來的細微疲憊感，抬眼看向她。她冰藍色的眼眸望著窗外，側臉線條完美卻毫無溫度，似乎也在思索著什麼。
沉默了片刻，我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桔梗。”
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我身上，無聲地詢問。
“當年，”我斟酌著詞語，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位一手創立心學、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傳奇身影，“陽明公獨戰你們魔族八位君主的時候…到底有多強？”
這個問題，或許帶了些個人好奇。畢竟，王陽明這個名字，對於任何一個了解華夏曆史與超凡世界的人來說，都是一座無法逾越的豐碑。更何況，我與他之間，還有著一段不足為外人道的淵源。
桔梗沉默了。
她周身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一些，那雙仿佛能洞徹人心的冰藍色眼眸中，極少見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那並非單純的恐懼或忌憚，更像是一種…麵對浩瀚星空、無底深淵時的渺小感與震撼。
良久，就在我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清冷的聲音才緩緩響起，隻有簡練至極的兩個字：
“很強。”
我啞然。這描述未免太過籠統和…敷衍。以桔梗的實力和地位，能讓她用“很強”來形容，並且流露出剛才那種神色的，其程度可想而知。
我看著她，試圖從她那萬年不變的冰封表情中讀出更多信息，但她顯然不願再多言那段過往。那場戰鬥，對於參與其中的魔族君主而言，恐怕是刻骨銘心的慘敗與恥辱，甚至可能是道心上難以磨滅的裂痕。
見她不願深談，我擺了擺手，不再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禁忌，魔神也不例外。
“我要出一趟遠門。”我轉換了話題，語氣變得沉凝。
桔梗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我，帶著一絲詢問。
“張局長生前告訴我，”我緩緩道，提及那位亦師亦友的前任局長，心中不免有些沉重，“三年後，去蒙恬墓——那個極陰極煞的三陰之地，帶著三具解仙級彆的屍體，就有辦法複活薛夢夢。”
薛夢夢。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我的心口。那個因為任務而犧牲的優秀隊員，也是張局長生前最掛念的人之一。
“算算日子，就在後天了。”我補充道。
桔梗靜靜地聽著，隻是極輕地“嗯”了一聲，表示知曉。但我卻敏銳地察覺到，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那清冷的目光深處，仿佛藏著一絲與我提及之事無關的、極淡的憂慮。
這很少見。桔梗向來目的明確，情緒極少外露。
我心中微動，但並未點破，隻是點了點頭：“這邊的事情，暫時由你和高蒼北盯著。有任何關於李長安或者蚩尤墓的異動，立刻通知我。”
“好。”桔梗應了一聲，身影緩緩融入陰影，如同水滴彙入大海，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桔梗的異常雖然細微，卻讓我留了心。這位古老的魔神，似乎也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和牽掛。
不過，眼下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複活薛夢夢，是張局長的遺願，也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我沒有耽擱，起身走出辦公室。
“老高。”我對著走廊儘頭如同鐵塔般肅立的高蒼北招了招手。
高蒼北立刻大步走來，步伐沉穩有力，身上帶著行伍特有的煞氣：“局長，有什麼吩咐？”
“準備一下，去地下冰庫，把那三具‘藏品’取出來。”我吩咐道。
高蒼北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沒有任何疑問，立刻點頭：“是！我這就去辦！”
他所說的“藏品”，是數年前我從英國吸血鬼家族的秘巢中帶回來的戰利品——三具實力堪比解仙境界的“紅眼僵屍”的屍體。這些西方黑暗生物雖然修煉體係與東方不同，但其肉身強度和不死特性，使其屍體成為了極好的材料，尤其是對於某些禁忌秘術而言。保存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今天。
很快，三個特製的、銘刻著無數封印符文的銀白色金屬棺槨被運送上了樓頂機場的專用運輸機。棺槨本身就能極大抑製死氣和陰氣的散發，確保運輸過程中的安全。
我登上了我的專機。飛機緩緩升空，穿透雲層，向著西北方向飛去。
靠在舒適的座椅上，我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由地浮現出關於蒙恬墓的信息。
蒙恬，秦朝名將，率軍北擊匈奴，修築長城，死後葬於邊關。其墓所在之地，曆經千年煞氣與戰場死氣的凝聚，加之特殊的地脈格局，形成了一處極其凶險的“三陰之地”——地陰、煞陰、死陰交彙，是極致的養屍地，也是許多邪修和魔道中人夢寐以求的修煉場所，但同樣，危險重重。
上一次踏入那裡，還是多年前，我與向公明那時他還未完全覺醒魔尊記憶）、戴佳一同去尋找三生石，那時我們三人實力遠不如現在，在地宮第二層就遭遇了極其可怕的凶物，對於第三層，我們當時連窺探的勇氣都沒有，隻感到其中彌漫著令人神魂戰栗的大恐怖。
如今，時過境遷。向公明已成為魔尊轉世，戴佳也坐穩了武當掌門之位，而我，更是踏入了天仙之境。
天仙與地仙，雖隻一字之差，卻是雲泥之彆。對於曾經視為絕地的蒙恬墓，如今也有了足夠的底氣去探索。
“第三層…”我睜開眼，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雲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這次，正好去逛逛。看看裡麵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能讓張局長如此肯定那裡能複活夢夢。”
飛機平穩地飛行著。數小時後，開始緩緩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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