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帝古路的玄黑龍紋帝袍微微拂動，深邃的眼眸裡映著我的身影：“你既為陽明公轉世，體內必然沉睡著聖境真靈。隻是這些年，為何從未見你動用過那份力量？”
我抬手褪去腕間護腕，一道淡金色的“良知印”在皮膚下若隱若現——那是當年陽明公心學大成時，與天地法則共鳴凝結的印記，也是我轉世的最好佐證。“並非不願動用，而是無法完全喚醒。”我坦誠道，指尖輕輕點在印記上，一絲溫潤的力量順著指尖蔓延，“歸墟一戰，為救淩嫿我曾強行催動過部分真靈之力，卻也隻是窺見冰山一角。那股力量太過龐大，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甚至擾亂現世法則。”
魔宗千尋藏在其後的眼眸閃過一絲了然：“難怪你能同時兼容道、魔、虛空三係力量，陽明公的心學本就講究‘萬物一體’，可融陰陽、破萬法。隻是這份傳承太過沉重，若沒有契機，確實難以完全掌控。”
就連最為清冷、仿佛萬事不縈於心的魔神桔梗，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也終於不再是萬年寒潭。極其細微的漣漪在她眼底蕩開，雖然很快複歸平靜，但那一瞬間的波動，足以說明一切。她甚至微微移開了視線，仿佛那個名字本身，就帶著灼傷目光的力量。
陽明公！
王守仁！
對於這四位從那個時代存活下來的古老魔頭而言，這個名字代表的絕非僅僅是一位人族聖賢，一段曆史記載。
那是活生生的、碾壓在他們所有驕傲與力量之上的、無可匹敵的恐怖存在！
是獨戰魔族八位君主於虛空深處，談笑間劍斬其四，餘者皆重傷遁逃，奠定此後數百年魔淵不敢大規模叩關陽間的絕世凶人！
是憑一己聖境之力，言出法隨，心光所照，萬魔辟易，幾乎將他們的存在根基都動搖的夢魘！
他的“心學”之光，甚至曾一度照進魔淵深處，灼燒得無數強大魔物哀嚎潰散。他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於“力量”本身的認知範疇，那是近乎於“道”的展現。
那是真正聖境之威！
良久，東宮上安才像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餘悸和…屈辱：“…王陽明…他…確實…”他似乎想說什麼狠話，但最終隻是煩躁地一揮手，將周圍激蕩的魔氣強行壓下，“…媽的！提他作甚！”
“是的，陽明公早已勘破世情，不知所蹤，或許已超脫此界。”我接過話，肯定了他們的期盼，但也擊碎了他們的僥幸，“正因如此，我才說，陽間已無聖境。至少，明麵上沒有。我們無法指望再有第二位陽明公橫空出世，來應對可能出現的、擁有聖境之力的李長安。”
向公明深吸一口氣，臉色無比難看：“也就是說，如果李長安真的成功引動了蚩尤之力，哪怕隻是短暫觸及聖境門檻…我們…幾乎沒有勝算？”
“正麵抗衡，勝算渺茫。”我給出了冷酷的答案，“聖境與非聖境，是生命層次的本質區彆，是螻蟻與巨龍的差距。並非單純依靠數量可以彌補。除非…”
“除非什麼？”古路立刻追問，這位魔帝的眼神銳利起來。
“除非我們能找到同等層次的力量進行對抗，或者…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打斷他。”我沉聲道，“這也是為什麼，我同意桔梗的提議，儘管它風險巨大。”
我的目光再次掃過他們：“感應‘燈塔’，固然可能直麵最強狀態的他。但同樣，也可能在他即將成功、力量處於轉化最關鍵也是最不穩定、甚至可能因為吞噬融合蚩尤之力而陷入短暫混亂或虛弱的那一刻，找到他！”
“這是一場賭博。賭的是我們的行動速度，和他儀式進度的賽跑。”我看向東宮上安，“害怕是正常的，麵對可能出現的聖境力量，沒有人能不畏懼。但正因為害怕，我們才更不能坐以待斃。等待，隻會讓他的成功率無限提升，讓我們的勝算無限降低。”
東宮上安臉色變幻不定，最終狠狠啐了一口：“…媽的！賭了！總比到時候死得不明不白強！”
古路沉吟片刻，緩緩頷首：“置之死地而後生。或許，這才是唯一的生機。我同意嘗試
千尋發出低低的、意味不明的笑聲：“嗬嗬…與聖境博弈，真是…刺激。我也很想看看，蚩尤血魄和兵主旗幡，究竟是何等光景。附議。”
桔梗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冰藍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極其細微的符文開始流轉，已然在準備著什麼。
向公明見達成一致，終於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好！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桔梗，感應之事，以你為主，我等全力輔助，構建意誌屏障，隔絕反噬。陳局長，”他看向我，“陽間方麵，尤其是可能存在的、與蚩尤相關的其他線索或遺跡，就拜托你了。任何蛛絲馬跡都可能至關重要。”
“我會動用901局全部資源，並督促各派加緊自查和古籍查閱。”我鄭重承諾。
“同時，”向公明語氣無比嚴肅，“底牌還是要準備。陽間沒有聖境，但不代表沒有能威脅到聖境的東西！上古神器殘留、絕世凶陣、乃至…某些禁忌的合擊秘法！哪怕隻能發揮出一絲聖境威能，也可能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這件事，需要我們共同搜尋記憶和傳承，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這一刻，六位站在陽間與魔淵頂端的強大存在，因為一個共同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威脅，暫時拋開了所有的隔閡與算計，前所未有地聯合起來。
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在李長安徹底引爆災難之前，找到他，阻止他，或者…毀滅他。
意誌空間內，強大的意念開始交織，古老的魔文與道紋浮現，一個以魔神桔梗為核心的、極其謹慎而複雜的感應法陣正在緩緩構建。
而我的心神，已經有一部分抽離，開始思考陽間那些塵封的禁地、失落的神話，以及…那渺茫的、或許能對抗聖境的一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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