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的儘頭,是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壓抑的巨城。高聳的城牆仿佛連接著地府的天與地,牆磚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血色,上麵布滿了玄奧的符文,不斷流轉,散發出禁錮與審判的法則力量。
城門口上方,懸掛著一麵巨大的古鏡,鏡麵渾濁,卻仿佛能照出靈魂最深處的汙穢與罪業——正是赫赫有名的“孽鏡”。但凡經過之魂,生前罪孽無所遁形。
城門匾額上,以古老的幽冥文字書寫著兩個磅礴大字:酆都。
這裡,便是陰司地府的權力核心,萬物終末的審判之所——酆都城。
城門緩緩開啟,發出沉重得足以碾壓靈魂的轟鳴。鑾駕徑直而入,我們緊隨其後。城內景象更是驚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鬼哭狼嚎,而是一種極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
街道整齊劃一,卻空蕩寂寥,隻有一隊隊巡邏的鬼差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以及那些被鎖鏈串著、麵無表情、眼神麻木前往各殿受審的亡魂長隊。空氣裡彌漫著檀香、紙錢焚燒以及一種淡淡的、靈魂本身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氣息,奇異而詭譎。
城市的中心,是一座更加巍峨、散發著無儘威嚴與歲月氣息的宮殿群。最高的那座宮殿,猶如一頭匍匐的太古巨獸,殿門上方懸掛的牌匾上,正是“森羅殿”三個蘊含法則力量的大字。
鑾駕在殿門前停下,秦廣王率先走下,那本金色的生死簿在他手中若隱若現。他並未多言,隻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率先邁步踏入那深邃如同巨口的大殿正門。
白無常謝必安到了這裡,更是大氣不敢出,隻是用眼神示意我們跟上,自己則恭敬地垂首跟在最後方。
踏入森羅殿的瞬間,一股遠比外界濃鬱千百倍的法則威壓撲麵而來。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億萬生靈的因果輪回之上。
大殿內部空間極其廣闊,支撐殿頂的巨柱上雕刻著龍、狴犴、魑魅等神鬼之形,栩栩如生,目光灼灼,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兩側站立著文武判官、牛頭馬麵、無常等高階陰神,個個氣息磅礴,神色肅穆。
大殿的最深處,是一座高台,台上設有一張巨大的黑色案桌,上麵擺放著筆墨紙硯、令箭驚堂木等物,背後則是一麵巨大的屏風,上麵繪著十八層地獄的慘烈景象。
然而,秦廣王並未直接登上那代表審判的主位。他在高台下止步,揮手間,案桌旁光影流轉,凝聚成了三張相對而言稍小,但依舊氣勢不凡的黑玉座椅。
“二位,請坐。”秦廣王率先在居中那張座椅上坐下,將生死簿輕輕置於案上。
我和桔梗對視一眼,依言在左右兩邊的黑玉座椅落座。座椅冰涼刺骨,卻又奇異地能讓人心神寧靜。白無常謝必安則恭敬地侍立在高台之下,垂首待命。
殿內一時陷入沉默,隻有周圍牆壁上幽火燃燒發出的劈啪輕響,以及那無形卻無處不在的輪回法則發出的低沉嗡鳴。
秦廣王的目光再次掃過我和桔梗,這一次,他看得更為仔細,尤其是當他的目光落在桔梗那絕美卻冰冷徹骨的臉龐上時,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情緒,那情緒中混雜著驚歎、忌憚,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仿佛驚雷般在這寂靜的森羅殿中炸開:
“沒想到,時隔萬千載,滄海桑田,輪回更迭,本王竟還能有幸得見……魔神來此”
這句話,他是對著桔梗說的。
桔梗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隻是唇角勾起一抹極致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蔑視。她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擊玉,卻又帶著刺骨的寒意,打破了森羅殿的沉重:“蔣子文,收起你這套假惺惺的把戲。時隔多年,你這虛偽的麵具倒是戴得越發嫻熟了。當年你們十個做的那些勾當,真當這天地間無人知曉了麼?”
此言一出,整個森羅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凍結了!
侍立在下方的白無常謝必安身體劇烈一顫,差點直接軟倒在地,臉上血色如果鬼有血色的話)瞬間褪儘,眼中充滿了無以複加的恐懼,死死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磚裡。
周圍侍立的那些高階判官、鬼將們,雖然依舊保持著站姿,但不少人的身體都出現了細微的顫抖,眼神驚駭地交換著視線,卻又不敢有任何多餘的舉動。
我瞳孔微縮,雖然早有預感桔梗與地府高層有舊怨,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勁爆的指控!暗算?篡位?
高台之上,秦廣王蔣子文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他那古井無波的威嚴麵容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戳穿痛處後的陰沉與壓抑。他放在案桌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殿內的法則威壓似乎都因為這番對話而變得不穩定起來,周圍牆壁上的幽火開始明滅不定,仿佛隨時可能熄滅。
短暫的死寂之後,秦廣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比之前更加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冰冷的警告:
“魔神殿下慎言。有些話,出口便是因果,便是劫數。”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和強硬,仿佛在陳述一個無可更改的事實:“重要的是,如今維係這地府運轉、執掌輪回秩序、審判陰陽善惡的,是我們十人。地府不能亂,輪回更不能崩!這才是當下最重要、最緊迫的事實!”
他巧妙地將話題從過去的恩怨引向了現在的危機,試圖重新掌握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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