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桔梗再次報以一聲冰冷的嗤笑,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譏誚,“好一個‘塵埃落定’,好一個‘天道公斷’。蔣子文,你們用陰謀詭竊取來的權柄,坐得可還安穩?如今輪回動蕩,法則崩壞,莫非就是你們德不配位,引來的天譴反噬?”
這話更是誅心至極!直接將地府如今的危機歸咎於十殿閻羅得位不正!
秦廣王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周身氣息再次不穩,案桌上的驚堂木都嗡嗡作響。他顯然被桔梗的話徹底激怒了,但又似乎極力在克製著什麼。
“桔梗!”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威,“休要胡言亂語,危言聳聽!地府動蕩,乃是有外力作祟,企圖顛覆陰陽!與你所言之事毫無乾係!你若再肆意妄言,休怪本王不念舊情,請你這尊魔神離開地府了!”
“舊情?”桔梗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緩緩站起身,冰藍色的長發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比森羅殿更加冰寒徹骨的氣息,與秦廣王的幽冥威壓分庭抗禮,“我與你們十個叛徒,有何舊情可言?若非當年……”
她的話說到一半,卻突然頓住了,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悲傷,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她最終沒有再說下去,隻是冷冷地瞥了秦廣王一眼,重新坐下,恢複了那副萬年冰封的表情,仿佛不屑再與他多言。
她的沉默,反而比激烈的言辭更讓人浮想聯翩,留下了巨大的懸念和壓迫感。
秦廣王似乎也因為她的欲言又止而稍稍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
森羅殿內的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斷。
我坐在中間,感受著這兩位大佬之間無形的交鋒和那沉重得壓垮靈魂的過往秘辛,心中念頭飛轉。
看來,地府這潭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得多。十殿閻羅的統治合法性存疑,與桔梗有舊怨,如今又麵臨輪回崩潰的巨大危機……
我這趟地府之行,恐怕不止是借出刀秋劍那麼簡單了。我很可能已經不知不覺,卷入了地府最高層的權力鬥爭和曆史恩怨之中。
就在這時,秦廣王似乎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對峙僵局,強行將注意力轉向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恢複之前的威嚴和平靜,但依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煩躁:“陳居士,讓您見笑了。一些陳年舊事,不足掛齒。我們還是先談正事要緊。”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案桌上的生死簿:“如今地府輪回法則動蕩的根源,據本王與幾位兄弟探查,確與上古蚩尤之力複蘇有關。但其力量性質詭異,似乎並非單純的魔神之力,更夾雜了一種……源自輪回本身深處、積壓了無數元會的怨懟與不甘,因此才能如此輕易地汙染和動搖法則根基。”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而要暫時穩固輪回節點,抵擋這股詭異力量的侵蝕,需要至陰至寒卻又蘊含‘秩序’特質的神物進行鎮壓。居士您的刀秋劍,凝聚四十萬軍魂煞氣,軍魂雖怨,卻仍守戰陣秩序,正是最合適的選擇。不知居士……”
他終於將話題引回了最初的目的。
我心中冷笑,經過剛才那一出,還想讓我輕易交出刀秋劍?
我麵色平靜,迎上秦廣王的目光,緩緩開口:“借劍之事,好說。但在那之前,閻君是否該先兌現承諾?彼岸花籽何在?救治我道侶之法,又是什麼?”
想空手套白狼?先把好處拿出來看看!
秦廣王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直接,甚至帶著幾分咄咄逼人地先索要報酬。他臉上那強行維持的威嚴和平靜瞬間又出現了一絲裂紋,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和……尷尬?
畢竟,以他的身份地位,又是求人幫忙,被當麵如此“討價還價”,麵子上確實有些掛不住。尤其是在剛剛被桔梗狠狠揭了一番老底之後。
殿內侍立的那些高階陰神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腳下的地磚變成了世間最有趣的東西。
沉默了幾息,秦廣王似乎權衡利弊,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不快。他深知如今地府局勢危急,有求於人,不得不低頭。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招。
隻見大殿一側的陰影一陣蠕動,一個穿著紅色肚兜、梳著衝天辮、麵色青白、卻有著一雙詭異純黑眼眸的小鬼,捧著一個紫黑色的木盒,悄無聲息地飄了出來。
小鬼將木盒舉過頭頂,恭敬地呈到秦廣王麵前。
秦廣王並未接過,隻是對著我示意了一下:“陳居士,你要的彼岸花籽,便在此盒中。”
我的目光立刻落在那紫黑色的木盒上。盒子看似普通,卻隱隱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力量波動,隔絕了一切神識探查,顯然不是凡物。
但我並沒有立刻去接,甚至沒有多看那盒子一眼。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秦廣王臉上,變得更加銳利,語氣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秦廣王陛下,彼岸花籽固然珍貴,但對我而言,知曉真相更為重要。”
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直視著他那雙深邃卻隱含疲憊的眼睛:“我既然應允來到此地,便是抱著解決事端的態度而來。陛下若真想合作,還請坦誠相告,不要再故弄玄虛,遮遮掩掩。”
秦廣王端坐在座椅上,單手托著腦袋,良久後才開開口說道:“陰天子陛下。”
我歎了口氣心裡暗道“果然如此”,隨即說道:“數月前,我曾經來過一次地府,在地府的蠻荒之地見到了陰天子陛下,他請我出手對付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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