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先遣細作北上直隸探探虛實,等摸清楚局勢再做計較。"
話音剛落,監軍禦史黃澍便輕咳一聲——他畢竟頂著內監頭銜,如今局勢混沌,哪敢輕易站隊?
隻含糊道:
"朝廷深淺難測,還是謹慎為上。"
總督袁繼鹹卻拍了拍桌沿:
"出兵倒是可以出兵,"
他壓低聲音,目光往窗外瞥了瞥,
"但九江城裡指不定藏著多少番子錦衣衛,咱隻需虛晃一槍做做樣子。"
副將馬士秀本就以左良玉馬首是瞻,當即抱拳道:
"末將全憑大帥吩咐。"
左良玉盯著燭火跳動的光影,手指有節奏地叩著桌案。
窗外夜風卷著落葉撲在窗紙上,恍若無數隻急切抓撓的手。
他忽然想起今早探馬來報,說長江水麵多了幾艘掛著漕運旗號的商船——也不知是哪家的"生意",又裝著些什麼"貨物"。
左良玉的指節叩著"餘部"二字,燭影在他眼角皺紋裡晃出細碎金光。
上回崇禎急詔勤王,他推說"九江糧道受阻"按兵不動,這回聖旨在"餘部"二字上墨跡洇得發暗,倒像塊浸了水的黃裱紙,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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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軍主力早往宣府鎮去了,哪來這許多餘部?"
左夢庚手指敲著硯台邊緣,墨汁濺在"掃滅"二字上,暈成團可疑的陰影。
監軍禦史黃澍突然往前傾了傾身子,尖細嗓音裡帶著試探:
"莫不是...朝廷想借咱的刀,除些彆的東西?"
袁繼鹹往椅背上一靠,靴跟碾著磚縫裡的草屑:
"前兒個布政使司送來的塘報,說湖廣巡撫衙門忽然增了許多陌生麵孔,大帥可曾聽說過?"
馬士秀握刀的手無意識收緊,刀柄上的鎏金吞口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像極了午門城樓上那對盯著文武百官的石獅子。
左良玉忽然笑出聲,指腹碾過"餘部"二字,墨跡蹭在掌心成道淡痕:
"當年熊廷弼經略遼東時,最愛說"餘孽未靖"。後來嘛..."
他拖長尾音往窗外看,月光正把轅門外"帥"字旗撕成兩半,一半浸在陰影裡,一半飄在風裡。
“後來嘛,湖廣成了大順地盤,哪裡還有巡撫衙門?”
大順軍三月已經兵臨宣府的消息早就傳至江南,可十八日送出的聖旨卻隻字不提勤王。
反令左良玉揮師湖廣——這蹊蹺勁兒比三伏天喝了冰碴子還讓人後背發寒。
湖廣雖稱"九省通衢",但李自成正攥著宣府這柄利劍懸在崇禎脖子上,哪會為個湖廣鬆爪子?
除非...左良玉指尖摩挲著塘報邊緣,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宮裡傳出的流言:
說崇禎夜觀星象,見紫微星旁有客星犯位,竟在乾清宮擺了七日北鬥燈禳災。
如今這道聖旨,倒像是把湖廣當成了替死鬼的"客星",想拿左家軍當棋盤上的卒子,硬往李自成牙縫裡塞楔子。
可宣府到底出了什麼幺蛾子,莫非是城防穩固,擋住了大順的軍隊,崇禎哪來閒心管湖廣的"餘部"?
莫不是...他猛地抬頭,看見袁繼鹹眼底閃過的驚疑——傳聞中那個"天子守國門"的崇禎,該不會真打算學唐玄宗避蜀的老路?
燭花突然爆響,火星子濺在"掃滅闖軍餘部"的朱批上,像極了午門血案時噴在黃綾上的幾點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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