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踏入巨大的軌車工坊,一股獨特的金屬與機油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
還沒等他完全適應這股味道,巨大的龍門吊便赫然出現在眼前,巨大的鋼鐵架構直插廠房頂部,仿佛在訴說著它不容小覷的力量。
龍門吊那粗壯的鋼梁如同巨人伸出的手臂,隨時準備吊起沉重的物件。
四座天橋如同巨大的脈絡,相互串聯在一起,將整個工坊的空間巧妙地分割又連接起來。
朱有建的視線被天橋下吊著的四台龐然巨物所吸引。
這四台大家夥靜靜地懸在半空中,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從彈頭形狀的箱體下麵,延伸出八對鋼輪。
他看著這怪模怪樣的物件,突然眼睛亮了起來,他認出來這就是他記憶中的“火車”機頭。
隻是,眼前的火車機頭與他前世所見截然不同。
前世的機頭頂端有著高聳的煙囪,工作時會不斷冒出黑煙和白汽;
那濃濃的黑煙似乎要將天空都染成一片黑暗,白汽則如同一條條咆哮的巨龍,呼嘯著衝向天空。
而現在,這台機頭卻乾乾淨淨,沒有煙囪,也沒有黑煙和白汽冒出。
不過,朱有建很快便理解了,這裡有專門的水箱來處理煤煙,如此設計或許更加環保,也更加符合這個時代的科技水平。
然而,朱有建的臉色卻變得十分不好看。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和擔憂,在他的認知裡,既然已經成功造出了軌車機頭;
而且一下子就是四台,那接下來應該進行實驗,以檢驗其性能和可靠性;
同時也要將這一成果上報上去,這可是足以改變交通格局的重要發明。
可是,眼前這靜悄悄的工坊,似乎並沒有任何要實驗或者上報的跡象。
一同前來的四位大匠與朱有建有著同樣的困惑。
他們都是行業內技藝精湛的工匠,對機械製造有著豐富的經驗和敏銳的洞察力。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這四位負責具體事務的衛匠為何如此荒唐行事。
過去,這四位衛匠之前的行為,眾人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他們本就常有奇妙想法,在機械製造的過程中偶爾出點小差錯或者搞點小花樣也情有可原。
但如今,他們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在已經完成如此重要的成果之後,既不進行實驗,也不上報,仿佛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朱有建心中不禁暗自揣測,這四位衛匠莫不是以為自己舍不得砍他們的頭?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時代,主子對於犯了錯誤的仆人確實有著生殺予奪的大權。
但朱有建更清楚,作為一位有遠見卓識的管理者,他看重的是成果和責任。
如今這四位衛匠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軌車機頭的推廣和應用,如果不能及時糾正他們的錯誤,後果不堪設想。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要儘快與這四位衛匠好好談一談,讓他們明白自己的職責所在,同時加快軌車機頭的實驗和上報進程。
朱有建繼續朝著軌車工坊的深處走去,四周靜悄悄的,竟沒有一個人前來迎駕。
整個工坊足有三百多人,卻仿佛一座空城一般寂靜無聲。
這可不正常,身為總監的魯有林,在這偌大的軌車工坊裡竟然沒有儘到監管的職責;
他氣得渾身發抖,心中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咬死那些失職的人。
他實在難以想象,在如此重要的工坊裡,竟然出現這種不把皇權當回事的荒唐場景。
就在他怒火難消的時候,終於聽到了嘈雜的聲音。
就在工坊儘頭好幾百人聚集在一起,像是一群無組織無紀律的烏合之眾。
他眉頭緊鎖,大聲嗬斥道:
“速速前來迎接聖駕,如此聚眾喧嘩,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