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總領說的“不戰而偷人之兵”,原來就是這個意思?
這活兒乾得,倒不如直接叫運輸兵來得實在!
沒等他們再多想,戰馬群已經呼嘯而至。
眾人立刻按操練過的法子行動:
把昏睡的兵卒捆結實了架上戰馬,炮身拆下來抬上大車,連倒地的戰馬都被小心翼翼地抬上平板車;
一邊忙活一邊掃淨腳印,半點痕跡都沒留下,轉眼就帶著“戰利品”撤得乾乾淨淨。
風依舊刮著,雪地裡隻剩下幾縷殘煙,仿佛剛才那場無聲的“戰鬥”,不過是北風卷過曠野的一場幻夢。
一千多人重新貓回坑洞,凍土把後背硌得生疼,卻沒人敢動一動。
遠望筒裡,隻是雪粒子隨著北風飄灑,榆關衛三萬多人,這才運走一萬八千,剩下的一萬二還得耗著。
高總領早有交代:
帶家夥的放倒了運走,空著手的不用管。
這規矩簡單,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像在田裡拾麥穗,隻挑飽滿的撿。
午時的日頭剛過中天,馮祥領著三千弟兄蹲在城牆背風處,把最後一塊麥餅塞進嘴裡。
搭袋裡塞滿了行軍乾糧,鼓鼓囊囊地墜在腰側。
他回頭望了眼儘頭模糊的山海關,那青磚縫裡還留著去年冬天他刻下的“守”字,風一吹,眼圈就熱了。
在這關城守了二年多,牆根的每塊石頭都認得,可今日不得不走,再舍不得也得抬腳。
三千人沒說話,默默地靠在牆根,有人蹲下去緊了緊綁腿,麻繩勒得小腿生疼,卻像這樣才能把心思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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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老家早成了焦土,回不去;
山海關待了這些日子,如今也要走——
腳下的路通向京城,可心裡的路卻空蕩蕩的,誰也說不清將來要落在哪片土上。
另一處城牆根處,白廣恩扶著牆向東方望去。
風把他的披風掀得獵獵響,鬢角的白霜結了又化。
高總督到底在不在寧遠?
前日接了裁撤令,弟兄們都炸了鍋,他卻盯著寧遠的方向看了半宿。
如今他們散了,若高總督真在寧遠,自求多福吧;
若不在,那便不在了,這亂世裡,誰還顧得上誰呢?
未時中,日頭偏了西,白廣恩終於直起腰,把腰間的令牌解下來,扔給身後的親兵:
“傳令,帶乾糧,丟下甲械,走。”
窩在牆下的九千多人早候著了,聞言默默扛起包袱,跟著遠處馮祥的方向,隊伍拉得老長,像條沒頭的蛇,往京城方向挪去。
白廣恩終於決定信馮祥的,離開山海關已經兩個時辰,甲械送不回去了,就丟長城下吧。
馮祥走得快,三千人的隊伍踩著凍土,腳步聲比風聲還急。
他心裡算著時辰:
得趕在戌時進永平府城,在那裡點卯,證明他們響應了聖旨。
十二月初一聖旨到,限三日離關,他們初二晚間就到,怎麼也算不上抗旨。
至於去了京城會怎樣?
他沒心思想,眼下隻想把這口氣喘勻了,讓弟兄們能在暖和的屋裡歇一晚。
坑洞裡的人攥著遠望筒,看著那支卸了械的隊伍走遠,又低頭掰指頭算營地裡剩下的人數
一萬二,還得等。
風卷著雪沫子灌進坑口,誰也沒說話,隻把懷裡的短銃攥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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