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儀結束後,鎮東的廣場上擺起長桌,光祿寺送來了酒和肉,連孩子們都分到了半塊帶肉的骨頭。
朱有建端著碗米酒,陪所有人喝了三杯,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忽然很滿足。
新義城不僅是快應隊戰士的家,也是他朱有建在這個世界的基本盤,他相信他們會慢慢壯大,壯大到可以成為他的助力。
暮色降臨時,新義鎮的窗欞透出點點燈火,比天上的星星還密。
朱有建站在高台上,望著漸漸亮起燈火的新義城,忽然想起王承恩算的賬——
說他現在的私庫,比萬曆爺全盛時還多。
可他看著底下那些攢動的人頭,忽然覺得,再多銀子,也不如這滿城的煙火氣值錢。
“走了。”
他拍了拍王承恩的肩膀,
“回宮。
讓農科的人趕緊準備果樹苗,送去山東,春天是種植好時機,莫要錯過了。”
蒸汽車駛出新義城時,身後傳來陣陣歌聲,是朝鮮小調混著山東快板,還有孩子們追著馬車喊“陛下再來”。
朱有建撩開簾子,看見新義城的燈火像條發光的河,在夜色裡緩緩流淌,忽然覺得,這乾德元年的春天,比任何金銀都讓人踏實。
二月中旬,海上補給船歸來後,帶回喜人消息,大明海師已經收大於支;
獲得宋時海盜藏寶,二萬萬兩白銀總值的黃金,已經由補給船運回,同時帶來盧九德的請求——
能否將補給船改造成旗艦,作為他這位海師總領的專屬?
西苑的沙盤前,朱有建正用象牙杆撥弄著蓋州城的模型,旁邊堆著幾枚新鑄的鋼炮模型,炮口閃著冷光。
王承恩捧著內庫管事的奏報,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興奮:
“陛下,海外那批黃金錠過秤了,總值有二萬萬兩銀!
盧九德還說,補給船改旗艦後,要親自帶隊去蓋州,說‘定讓女真嘗嘗火炮的厲害’。”
皇帝沒抬頭,指尖劃過沙盤上的遼河河道:
“告訴盧九德,旗艦可以改,但是要等,如今第一要務是送巨炮。”
他指著蓋州到遼陽的路線,
“軌道鋪到哪,炮就到哪,給朕將沿路的城池都給轟平。”
補給船卸下黃金,對艦體進行改裝,令它攻擊能力更上層樓,需要先執行運送巨炮與軌道,登陸蓋州的任務。
經過多次軍事會議,最終製定的計劃:
登陸蓋州海岸,占據蓋州城目前已在遼東遊擊隊掌控中),由蓋州鋪設軌道,延伸向耀州、海州、鞍山、遼陽;
繼續向北推進,直接用巨炮轟平望京城。
對女真各部聚集地,實行火炮洗地,能不留人就不留人。
遼東遊擊隊繼續對各屯掃蕩,捆包衣奴救漢民,“快應隊”入各城各部,消滅女真殘餘,收集物資財物。
原定的三月兵出遼河,因為海淩延後到四月中旬。
待補給船運送巨炮與方正化部隊入蓋州後,“快應隊”將第二批進入蓋州,執行相關計劃。
轟平望京城,消滅掉女真各部後,方正化會繼續北行,戰火會燃進科爾沁草原;
後續棱堡會跟著到來,在科爾沁草原至瀚海建造起來,由“快應隊”先行駐守。
然後沿瀚海向南,攻占和林、庫倫,去北套,軌道繼續向南鋪設,與臨洮線連接。
乾德元年五月,大明與大清的戰爭將要發生,到底誰能夠更勝一籌,對於朱有建來說還是未知數;
但是他能夠確定的是,再如何糟,也不會糟到八旗再次叩關南狩,這就足夠了。
亞齊港的季風帶著香料的馥鬱,吹進耶穌會總會那座哥特式尖頂的教堂。
七千名來自南洋諸島、中南半島乃至印度的信徒,身著各色錦袍,腰間佩著象征身份的十字架——
有鑲金的,有嵌寶石的,在燭火下泛著與本地彎刀截然不同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