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有建的聲音在寂靜的禮堂中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心上。
“活僵的軀體異常堅韌,尋常刀劍砍刺雖能造成損傷,卻難以一擊致命。”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它們的身體裡藏著某種毒素,會通過肢體接觸侵入人體——
無論是抓傷還是咬傷,毒素都會殘留體內,麻痹接觸者的神經,最終將人轉化為新的活僵。
這種毒素,暫且命名為‘麻神毒’。”
給病毒命名,是他幾日來思索的成果,那些有代號的病毒稱謂,無法令古人明白。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聽著他繼續分析:
“雖看似凶險,但它們的傳播依賴‘接觸’與‘傷人’這兩個前提。
那麼解決的關鍵就很明確了:
不給它們接觸的機會。”
“如何避免接觸?
對大明而言其實不難。”
他看向台下,目光銳利,
“用排盾!
讓排盾先擋住它們的撲擊,將其圍困後再行消滅。
現在的問題是——
怎麼徹底消滅它們?”
他指尖輕叩桌麵,將觀察到的細節一一剖開,
“它們沒有痛覺,即便肢體斷裂仍能蠕動撲擊,唯有徹底摧毀其行動核心,才能讓這具‘軀殼’徹底靜止。”
台下頓時響起細碎的議論聲。醫科大匠們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胡須——
他們熟悉人體經絡與要害,卻從未想過“死而複生”之物的“核心”會藏在何處。
神諭科的人則愈發激動,湯若望的鵝毛筆幾乎要戳穿紙張,在記錄中反複標注“邪魔軀殼”“摧毀核心”等字樣,仿佛要從字裡行間尋出上帝啟示的密碼。
朱有建抬手示意安靜,目光掃過那些眼中閃爍著求知與焦灼的麵孔:
“朕觀察到,活僵行動時頸部與胸腔的聯動最為關鍵,頭顱若被徹底損毀,軀體便會失去方向感;
而心臟位置若受重創,其行動力也會大幅衰減。
這或許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
“但光靠刀劍不夠。
工坊的工匠們,朕需要你們造出更趁手的武器——
能破甲的重斧、精準鑿擊的短錘,甚至……
能遠距離擊碎骨骼的投射器械。
醫科的諸位,你們要研究‘麻神毒’的特性,哪怕暫時找不到解藥,也要弄清楚它在人體內的蔓延速度與規律,給我們爭取對抗的時間。”
禮堂內的嘈雜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決心。
過道裡自帶板凳的工匠悄悄握緊了手裡的工具,監衛女官們挺直了脊背,連最年輕的醫學生都攥緊了記錄用的紙筆。
三千多人的呼吸仿佛在此刻同步,彙聚成一股無聲的洪流——
在這場“活僵”危機麵前,無人再是旁觀者。
那日與曹化淳閒聊時,朱有建便特意探討過困住活僵的法子,曹化淳提出的“排盾聯防”,經他反複推演,確是目前最穩妥的近戰策略。
此刻乾德皇帝停下話頭,望向觀眾席,眼中帶著一絲期待,盼著能有人從不同角度提出更完善的建議。
台下頓時陷入一片思索的低語,連過道裡的工匠都忍不住交頭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