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的東籲王國也曾想趁火打劫,卻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這個由海盜與山匪起家的王國,花了二百年時間蠶食擴張,先後吞並緬甸宣慰司、木邦宣慰司、八百大甸宣慰司;
兵鋒直指梆葛剌時,正好遇上莫臥兒二王子舒賈因提亞,他同樣有向東擴張的野心。
雙方在曼尼普爾展開兩場惡戰,東籲軍竟是連敗兩陣,若非山林密布阻礙了追兵;
號稱精銳的白象軍恐怕要全軍覆沒在異國他鄉,這成了東籲王國不願提及的傷心往事。
後來孟養宣慰司迎來大明聯軍馳援,三方終於在戰場外坐到談判桌前,最終各退一步:
賈因提亞撤回梆葛剌,東籲軍退回南部領地,大明雖沒能解救已淪陷的緬甸宣慰司,卻好歹保住了孟養宣慰司這一塊立足之地。
說起來,大明對這一地區本有執念——
山林中盛產的金絲楠木,是皇陵建造的上上之選,萬曆皇帝晚年對此渴求甚殷。
可惜當時的黔國公在雲南行省胡作非為,政令混亂,硬生生拖垮了明軍的戰力,最終導致大軍在雲貴緬邊境舉步維艱,不得不狼狽撤軍。
到了天啟年間,朝廷深陷黨爭與內亂,早已無暇顧及邊陲;
崇禎皇帝雖有心收複,卻苦於國庫空虛、內憂外患纏身,終究隻能望洋興歎。
這片曾屬大明的土地,就這樣在各方勢力的拉扯中,漸漸淡出了中原的視線。
乾德元年七月,肆虐的活僵部隊果然如預料般分兵而動。
一路黑壓壓地撲向貴州地界,另一路則長驅直入西雙版納,毫無阻礙地侵入車裡宣慰司境內。
這片原始森林密布的土地,成了活僵滋生的溫床——
林中不僅有成群的野生大象,更有無數飛禽走獸,野獸數量遠超當地人口。
活僵在這裡如魚得水,靠著吞噬生靈瘋狂壯大隊伍,很快便膨脹到驚人規模。
於是這支龐大的屍群再次分裂,兵分三路向東南、正南、西南三個方向蔓延,所過之處,村寨儘成廢墟,生靈塗炭。
短短數月間,南疆大地已是烽火連天。
乾德元年十二月十六日,東籲王國的三百餘名貴族倉皇登上海船流亡海上,這個曾稱霸一方的王國,終究沒能擋住活僵的鐵蹄,宣告淪陷。
緊接著,南掌宣慰司在屍群衝擊下迅速陷落,隨後真臘、占城、安南等國相繼告破。
安南北部的幸存民眾拖家帶口,沿著崎嶇山路向廣西境內逃亡,身後是緊追不舍的活僵,哭聲與慘叫聲在山穀間回蕩。
暹羅國也未能幸免,都城陷落後,殘餘的民眾一路向西逃往滿剌加,卻不知活僵已悄然混入逃難人群中。
一個月後,滿剌加的城牆在屍群撞擊下轟然倒塌,這座海上重鎮同樣淪陷。
唯有隔海相望的亞齊暫時得以喘息——
活僵雖已兵臨海岸,卻因靈智未開,尚不懂得渡海之法。
它們不知道自己本是不死之軀,更不明白海水無法真正阻隔腳步,隻在岸邊漫無目的地徘徊嘶吼,最終隻能沿著海岸線向西北方向緩緩移動。
而安南境內的活僵,則默契地向西進軍。
它們之間仿佛存在某種無形的聯係,即便相隔千裡,也能感知到同伴的方位。
攻陷東籲王國的活僵正源源不斷地召集散落在各地的屍群,因為它們能清晰地“嗅”到梆葛剌地區傳來的磅礴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