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百支小隊乘著戰車駛向不同方向,揚起的塵土在紅土路上拉出長長的尾巴。
蘭西城的佛塔在遠處漸漸縮小,而滅僵隊的腳步沒有停歇——
看得見的危險不可怕,隻要先留好生路,再詭異的城池、再難纏的敵人,總有應對的法子。
這話正合了乾德皇帝近來訓話的核心理論。
如今聖皇的對敵三步驟早已傳遍軍中:
“先尋生路、次擇機、再咬一口。”
不求非要把敵人斬儘殺絕,而是開戰前先把退路找好;
衛兵個個精貴,犯不著跟草芥般的敵人硬拚;
能打就咬一口占便宜,打不過就體麵撤退,半分不丟人。
第一批快應隊的戰士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心態轉過來。
起初總覺得陛下給的待遇太優厚,個個都憋著股勁想為陛下肝腦塗地;
可陛下偏不許他們這麼“作死”,反複強調保命比拚命更重要,甚至之後的考核第一點,就是保證無損。
太監團隊如今最是認同聖皇的理念。
在他們看來,“士為知己者死”早成了過時的愚忠,真正的忠心該是“保全有用之身,才能為聖皇做更多事”。
劉二逄每次訓話都要念叨:
“留著這條命,才能替聖皇陛下看住糧草、記好賬目;
真把命丟了,誰來給陛下傳消息、辦差使?”
這話若是傳到朝堂那些讀書人耳朵裡,怕是要炸開鍋。
在他們眼裡,生死事小,失節事大,皇帝居然把“貪生怕死”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簡直是顛覆綱常!
可滅僵隊裡的人卻漸漸品出了滋味——
活著,才有機會繼續滅僵,繼續做事。
為了達到皇帝“先保生、再打仗”的要求,大明研究院的工匠們快忙瘋了。
他們整天琢磨的就是怎麼給戰士加“保護套”:
火炮要能在幾十裡外殺敵,儘量不讓敵人近身;
全地形戰車得經得起刀山火海,車輪陷了能自救,履帶斷了能搶修;
連隨身武器都得一物多用,既能當火器遠射,又能當冷兵器近戰。
誰能想到頭盔竟被改成了可折疊的護盾?
就為了哪怕被偷襲,也能多一層皮肉保護。
旁人笑皇帝愁錢沒處花,才把心思全用在保護戰士上,可戰士們都知道,這每一分錢都花在了保命的刀刃上。
其實朱有建的想法很樸素:
“我想好好活,就得有人保護著。”
他培養的精銳部隊,每個人都是寶貝,必須護好——
隻要這些衛兵活著,他就能安穩活著,什麼樣的危機都能平安度過。
那些以死節聞名的忠烈,他從心裡敬佩,物質上立碑嘉獎,史書裡為他們留名,這些都能做到。
可忠烈的犧牲是為了國家民族,並非單為他朱有建。
他的生命隻有一次,自然更偏愛能護他周全的衛兵。
快應隊按私軍標準培養,皇家衛隊更是精挑細選,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再去惠及天下人——
這便是他最實在的生存哲學。
高宇順帶著的這支隊伍雖名為“布道隊”,核心任務卻隻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