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字字句句都砸在劉二逄、張真至和所有太監的心坎上。
在等級森嚴的時代,主人與奴仆的關係本就天差地彆,可皇帝竟將他們視作“要一起見證強盛”的同伴,這份體恤與重視,哪是“感動”二字能概括的?
那日禦書房裡,不止劉二逄和張真至,所有在場的太監都哭得稀裡嘩啦,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輩子能跟著這樣的主子,便是肝腦塗地也值了!
隻是他們不知道,朱有建心裡另有盤算:
你們都死了,將來誰替朕辦差?
誰來護著朕?
適當畫個餅,給點盼頭,利用人對“被重視”的渴望留住人心,本就是帝王心術裡最實在的一招。
但對劉二逄他們而言,這份“算計”裡的溫情,早已勝過所有虛禮,成了他們死心塌地追隨的理由——
畢竟在這世上,從未有人像乾德皇帝這般,給過他們尊嚴,給過他們“一個都不能少”的承諾。
此刻望著巨石上的“大明界圖”,劉二逄和張真至的眼淚裡,藏的不僅是對天意的敬畏,更是對這份知遇之恩的感念:
主子的宏圖偉業有天意佐證,他們這些陪侍左右的人,自然要拚儘全力,讓“一個都不能少”的承諾,在強盛的大明裡成真。
高宇順是什麼人物?
那可是妥妥的陰謀家,論心思深沉,連睫毛都透著算計,可就是這樣的人,當時在旁邊聽到主子那番話,也忍不住感動得熱淚盈眶。
更彆說本就感性的王承恩,和一身武將性子的王德化了,更是紅了眼眶,攥緊了拳頭。
這對比就更明顯了——
過去的崇禎皇帝,話說得再漂亮,引經據典頭頭是道,可眼神裡的刻薄寡恩藏都藏不住。
十七年在位,卸磨殺驢的事乾了一籮筐:
勤王救國的袁崇煥被他淩遲處死,趙率教困守孤城時他坐視不理,滿桂浴血奮戰到垂死,他卻還疑心韃虜“歸化”有詐、不肯全然信任。
遇事隻會甩鍋,誰忠心就坑誰,政策朝令夕改,還偏偏剛愎自用聽不進勸。
宮裡皇莊明明出產豐富,他卻要裝模作樣減衣縮食,弄得主子奴仆都跟著挨餓受凍,可節省出來的內帑,轉頭就給藩王宗族賞了個盆滿缽滿。
當年王坤監軍廣東前,就私下歎過:
“今主重虛名,無才無德無仁心,這大明啊,遲早要被他拖累衰亡。”
這話雖是私下議論,卻道儘了舊朝臣子的寒心。
也正因如此,乾德皇帝那句“一個都不能少”才更顯珍貴。
同樣是帝王,一個把臣子當用完即棄的工具,一個把奴仆視作共赴前程的同伴,這般差距,怎能不讓人死心塌地?
高宇順的眼淚裡或許藏著權衡,王承恩的哽咽裡滿是赤誠,但歸根結底,都是被這份“不甩鍋、不放棄”的擔當所打動——
畢竟對下屬而言,最暖的從來不是漂亮話,而是“出事我擔著,未來有你份”的實在。
朱有建說話時,眼神從來不會躲閃,清澈又誠懇。
他雖做不到劉玄德那般動不動含淚示弱,卻真正做到了言行舉止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