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談及北方局勢,更是憂心忡忡——
坊間傳言北直隸已被賊寇占據,可弘光政權如今連江南都護不住,若北方真已淪陷,這般腐朽的朝廷,又能給百姓留多少活路?
高橋作為水路要道,此前也未能幸免南洋蠻兵的劫掠,隻是因碼頭往來船隻眾多、消息靈通,蠻兵未曾久留,鎮內雖未遭太大破壞,卻也不複往日繁華。
街道上行人寥寥,商鋪大多半掩著門,往日裡車水馬龍的碼頭,如今隻剩幾艘漁船孤零零地泊在岸邊,蕭條之氣撲麵而來。
酒意漸濃,馮厚敦忽然想起五年前的往事,唏噓不已:
“想當年,你我二人聯手打擊鹽盜、平定匪亂,雖隻是不入流的巡檢、典吏,卻也能為百姓撐起一片天。
可看看如今的朝廷,將軍們養寇自重,官吏們貪腐成風,竟不如你我這些小吏儘心儘責,這樣的朝廷,還能維繼多久?”
這話如重錘般敲在閻應元心頭,他端著酒杯,望著窗外蕭條的街景,久久沒有言語。
閻應元是順天府通州人,自崇禎十四年赴江陰任職,如今已有五六年未曾回過家鄉,更有四年多未曾收到過一封家信。
家鄉是否遭逢戰亂?親人是否平安無恙?
這些疑問日夜縈繞在他心頭,若不是身負官職、需赴泗洲縣上任,他早已棄官回鄉尋親。
此刻談及北方,那份思鄉之切與憂親之痛交織在一起,讓他臉上滿是憂心忡忡。
相較於閻應元的沉重,馮厚敦倒多了幾分安穩。
他是鎮江府金壇縣人,不久前剛回過一次家鄉,家人皆平安順遂,日子雖不算富庶,卻也能安穩度日。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放心地沿運河南下高橋,再轉道江陰拜訪故交。
看著閻應元緊鎖的眉頭,馮厚敦舉杯勸慰道:
“麗亨兄,事已至此,憂心無用。
此番去江陰探望舊友後,你我各自赴任,若能在任上多為百姓做些實事,也算是儘了為人臣子的本分。”
閻應元默默點頭,舉起酒杯與他一碰,酒液入喉,辛辣之中,儘是亂世的無奈與身不由己。
閻應元與馮厚敦閒談時,從未想過江陰會出事。
在他們的印象裡,江陰既非繁華府城,也無珍稀資源,不過是長江邊一座普通的商貿中轉站,唯一的特殊之處,便是依托長江水路形成的碼頭,往來漕船、商船絡繹不絕罷了。
況且江陰離應天府不遠,屬京畿近郊,即便有匪患,也頂多是些流竄的小型盜匪滋擾,憑借縣城衙門的兵力,再加上鄉兵輔助,以及當年留下的對敵方法,完全可以應對,絕不可能被大規模的賊寇盯上,更彆提遭西洋火炮轟擊、蠻兵圍城的絕境。
六月十四日,高橋碼頭終於湊足了四名渡河之人,閻應元與馮厚敦隨著另外兩位過客,一同登上了前往江陰的渡船。
那兩位過客並非去往江陰縣城,行至中途便下了船,船上隻剩他二人與船家三人。
閒坐無事,二人便與撐船的老船家攀談起來,詢問沿途風土與江陰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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